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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暴雨伏筆,死殺倒計時

2026-09-04 13:28:43 作者: 愛叫的泰迪
  上午十點,監區廣播響了。

  」臨江市氣象台發布暴雨紅色預警:受颱風外圍雲系影響,預計七日後凌晨,我市將迎來特大暴雨,並伴有雷電、短時大風,請各監區提前做好防範……」

  監室里頓時罵聲一片。

  」靠,放風又得取消。」

  」晾的衣服全得返潮,倒霉催的。」

  」下,下死它,反正老子出不去,淹了才痛快。」

  囚犯們罵罵咧咧,沒人把一場雨當回事。

  也難怪他們不當回事。

  坐牢的人,天晴是過,下雨也是過。

  雨大,不過是放風取消,衣服返潮,窗戶漏雨。罵兩句,日子照過。

  可在林非耳朵里,這條預警的分量,重逾千斤。

  前世在修仙界,他打過一場最經典的伏擊戰。

  對手比他高兩個小境界,硬拼是死。

  他等了四十一天,等到一場百年不遇的雷雨夜,借雷聲掩殺氣,借雨勢亂對方靈識,一戰功成。

  天時這個東西,從來不是等來的,是留給能看懂它的人的。

  滿監室的人都在罵這場雨。

  只有他,在心裡給這場雨,恭恭敬敬地上了三炷香。

  林非躺在鋪上,眼皮都沒動,心跳卻漏了半拍。

  暴雨。

  特大暴雨。

  深夜。

  雷電大風。

  在他的故鄉,修士出手,講究天時地利。

  一場足夠大的雨意味著什麼,他比這世上任何人都清楚。

  監控鏡頭掛上水幕,等於瞎子。

  雷聲蓋住動靜,等於聾子。

  積水沖刷痕跡,警犬斷了氣味,巡邏密度必然減半。

  一座城市最精密的那張天網,在暴雨夜裡會漏成一個篩子。

  越獄兩個字,第一次在他腦子裡落了地。


  這兩個字一出來,他自己先冷靜地壓了下去。

  急什麼。

  越獄不是腦子一熱翻牆就跑。

  出監區,出高牆,出城,出省,每一步都是鬼門關。

  以他現在的身體,跑不出三條街就得被按在地上。

  但種子一旦落下,就會自己生根。

  從這一刻起,他看監獄的每一道牆,每一盞燈,每一個換班的哨兵,眼光都不一樣了。

  不再是囚徒看牢籠。



  只落了一秒,就被他按了回去。

  那是七天後的事。

  他得先活過今晚。

  ……

  白天的304,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青狼一整天都很安靜。

  吃飯,睡覺,閉目養神,像一頭養精蓄銳的獸,連呼吸都放得又深又緩。

  蛇七上午去了三趟水房。

  林非的神魂跟著他去了一趟。

  他沒接水,也沒上廁所,就站在水房門口,仰頭看走廊轉角那個監控探頭,一看就是整整一個轉動周期。

  四十秒,一個來回。

  看完,他低頭洗手,若無其事地回來。

  第二趟,他去看了監區通往操場的那道鐵門,試了試門軸的聲音。

  第三趟,他在走廊盡頭的窗戶口站了一會兒,看的是哨塔的方位。

  三趟水房,把整條走廊的監控、門禁、哨位,摸了個遍。

  幹什麼的人才需要記這些?

  兩種人。

  一種,是想逃出去的人。

  另一種,是要在這裡動手,又怕被監控拍下臉的人。

  林非的神魂跟著他去了一趟。

  他沒接水,也沒上廁所,就站在水房門口,仰頭看走廊轉角那個監控探頭,一看就是整整一個轉動周期。


  四十秒,一個來回。

  看完,他低頭洗手,若無其事地回來。

  鐵墩更直接。

  午休時,他把手伸進褥子底下,摸出那片磨好的塑料餐片,用指甲試了試刃口,又用衣角擦了擦,塞回去,翻身就睡。

  青狼最安靜,也最瘮人。

  整個下午,他就做了一件事:靠著牆,閉目養神。

  呼吸深長,一絲不亂,像一柄收入鞘的刀。

  可林非的神魂看得分明。

  他的手指,每隔一段時間,就在膝蓋上極輕地敲幾下。

  一下,兩下,三下。

  那是在數著什麼,或者,記著什麼。

  三個刀手,三種備戰。

  踩點的踩點,磨刀的磨刀,養神的養神。

  這場圍殺,他們是當成一趟正經活計來做的。

  專業,冷靜,志在必得。

  一切平靜,一切如常。

  只有林非知道,這是殺局開演前,最後的安靜。

  他躺著不動,神魂分作三縷。

  一縷貼著三個人,一縷貼著走廊外的動靜,一縷沉入體內,催動氣血又走完一個周天。

  疼痛和酥麻在筋骨里交替。

  兩天了,這具身體正以一種違背常理的速度變強,雖然離一個職業紅棍還差得遠。

  還差得遠,就得靠別的補。

  他心裡排開一張表。

  晚九點熄燈。

  九點半,第一輪巡查。

  十一點,全監睡熟,老囚犯們的呼嚕聲是最好的掩護。

  凌晨一點半,走廊巡邏換崗,空檔約二十分鐘。

  要動手,那是唯一合理的窗口。

  為什麼不是後半夜?

  因為後半夜接近起床鈴,萬一失手,天一亮什麼都藏不住。

  為什麼不是熄燈就睡?

  因為剛熄燈,人都沒睡沉,一有動靜全屋子都醒著。

  凌晨一點半,不早不晚,剛剛好。

  從現在算起,不到十個小時。

  十個小時後,這間八平方米的監室,就是他和三條紅棍的角斗場。

  林非睜開眼,盯著頭頂斑駁的床板。

  老天爺把暴雨放在七天後,把死局放在今晚。

  行。

  那就先把今晚,殺過去。

  天亮之前,這間八平方米的監室里,只能有一邊的人,站著出去。

  ……

  傍晚六點,晚點名。

  304門口,白班獄警交崗,夜班獄警接班。

  一張陌生面孔出現在門口。四十來歲,眉毛很淡,眼皮耷拉著,看誰都像沒睡醒。

  胸牌上兩個字:趙奎。

  老炮縮在自己鋪上,偷偷瞄了一眼,趕緊把頭埋進了被子裡。

  別人不認識趙奎,他認識。

  這位趙警官在監區里是出了名的」能人」。

  誰家犯人想在號子裡過得舒坦點,找他;

  誰的親屬想捎點違禁品進來,找他;

  哪個監室出了點什麼」說不清楚的事」,最後抹平的,還是他。

  老炮進進來來這麼多年,太懂這裡面的門道了。

  趙奎往 304 門口一站,跟青狼交換那個眼神,他隔著五米都聞到了味兒。

  今晚,這間屋要出事。

  老炮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半張臉,心裡默念: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他挨個鋪位掃過去,目光在林非的鋪位上,停了兩秒。

  然後,極快地,和青狼交換了一個眼神。

  快得像沒發生過。

  老炮縮在自己鋪上,把頭埋進了被子裡。

  林非垂著頭,後槽牙輕輕咬了一下。

  買通的不只是殺手。

  還有這座監獄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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