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
崔錦還是在懷疑,魏源是被人綁架了。
為了打消她的顧慮,
魏源答應了,打開了攝像頭。
那邊也同樣打開。
屏幕那頭,乍看是張標準美女的臉,但五官單拎出來卻都略有瑕疵。
兩隻眼睛也不那麼亮,似乎是被上班暈染出的渾濁,
尤其當她蹙起眉頭,盯著人看的時候,透出格外嚴肅的緊迫感。
壓力挺大?
這也是魏源在與她對視後,生出的第一個感受。
同樣是一身標準的OL裝扮,
崔錦與公司里見到的那些職場女人,給人的感覺很不一樣。
或許是因為,前者是理工科畢業的高學歷大學生。
又或許只是前身記憶的影響,讓他有一定的濾鏡。
魏源不是很確定。
他在打量這位表姐的同時,崔錦自然也在打量他。
隔著屏幕,
她隱隱感覺到,與之前相比,魏源好像有哪裡不對。
臉上不再縈繞著焦慮感,眉眼自然舒展,目光從容淡然。
甚至敢和她正眼對視,大大方方打量起自己,而不是害怕得躲開了。
只才幾個月沒見,
怎麼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
兩人各有心思,
致使視頻開了有十多秒,一時間都沒開口說話。
最後還是魏源打破了僵局,他站了起來,轉動著攝像頭,將公寓內的情況展示給對方,並開口道,
「看到了吧?我沒被綁架,公司待遇還挺好的。」
聞言,
崔錦也回過了神,不禁問道,「你在那是做什麼的?才剛進去,公司就給這麼好的居住環境?」
「一家初創遊戲公司,我是策劃崗。老闆是我朋友。」
魏源解釋道。
隨後,
崔錦又接連問了一些公司經營,工作情況的問題,
魏源根據上輩子的本職工作,遊戲開發經驗,逐一回答,過程毫無卡殼。
他的確是運氣好,受朋友提攜,進了一個好項目。
某種意義上,這也不是撒謊。
可這卻讓崔錦的眉頭越皺越深。
「所以那五萬多,也是你朋友借你的?」
她忽地又問。
魏源順勢應下,「預支工資。」
「你這朋友還真大方。」
崔錦語氣莫名,似乎不太相信,卻還是道,「好吧,你沒事就好,不然我都不知道怎麼和姑媽解釋。
既然找到工作了,那就好好干,別辜負了你那朋友的信任。我就不打擾你休息了。」
魏源點頭,
對方掛斷了視頻。
恰好此時門鈴被按響,他的晚飯到了。
與此同時,
另一邊,
類似的單身公寓,但條件各方面要比魏源那邊差了一截,
一身職業裝的崔錦,兩條長腿交疊,獨自坐在桌前,眼眸盯著手機上的聊天記錄,睫毛微微顫動。
即使魏源給出的解釋,在邏輯上都說得通,可她依然沒法相信。
她實在沒法想像,
還是自己這個不學無術的表弟,
前段時間還在謊稱考研,終日縮在出租屋,沉迷於遊戲、網賭。
結果幾個月過去,
突然找了份薪資待遇比自己還好的工作?
看上去性情大變,整個人正經從容,一點也不像當初那個無可救藥的賭狗。
前後變化之大,
令她感到不可思議。
莫非是當初他來公司找自己要錢,被她當著許多同事的面訓斥拒絕,
嚴重傷害到他的自尊,所以痛定思痛,
決定浪子回頭了?
崔錦倒是聽說過類似的例子,
有人遭受了重大打擊過後,反而激發出內心的力量,奮發努力,往後的人生一路坦途。
但同樣的,
也有那種病入膏肓的賭狗,為了弄到錢繼續賭,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魏源會不會是故意演了這齣戲,專門騙她的?
之後好再問她要錢?
這種可能性雖小,但也不為零。
此外,
崔錦更擔心,自己這個表弟是遭人騙了。
她問過魏源出租屋那邊的鄰居,帶他走的那些人,看著就是社團里的混混,根本不像是公司職員。
正常來講,
前去公司報導,也不用專門派人來接。
越想,崔錦越覺得不對勁。
可看魏源的樣子,又不像是遭受了虐待囚禁。
他要是被強迫,剛剛有無數的機會可以向她暗示求救。
崔錦想不明白,決定還是找人問問,
調查一下魏源所在的產業園,究竟是個什麼情況。
她答應過姑媽要關照這位表弟,
如果他真出了事,她沒法坐視不管。
然而,
或許連崔錦自己都沒注意到,鏡子對面的她,在想這些事的時候,臉上浮現的並非是擔憂,
而更多的是質疑,強烈的質疑。
與其說她是迫切的想要救助可能遭人騙的表弟,更多的卻是為了證明,
那個無可救藥的賭狗表弟,不可能突然找到了比她還好的工作,住上比她還好的公寓,輕鬆賺到了比她還多的錢。
她必須確認,撕開對方虛假的偽裝,否則她的自尊心實在沒法接受。
.
另一邊,
魏源倒是不清楚,那位表姐還沒放棄「拯救」自己。
他在打開房門後,卻是見到了一位意想不到的人。
「你是……高主管?」
魏源眉頭微挑。
他萬萬沒想到,這位身姿妖嬈的女主管,工作室唯一的女主管,也是最受歡迎,據說業績最好的主管。
居然這麼努力,
白天當主管,管理手下的三個開採小組,晚上還兼職外賣配送服務。
怪不得業績好呢。
又或者,她只是喜歡干配送的活,這是在體驗生活?
高苒見到他,嘴角勾起,彎出一抹親和力十足的微笑,
「你是叫魏源吧?這麼晚還沒吃,工作很努力嘛。
我和你住在同一層,剛剛配送員不小心送錯,把你的漢堡炸雞送到我那了,就順手給你拿過來了。」
不小心送錯?
魏源愣了一下,伸手接過對方遞來的外賣盒。
看著上面沒帶訂單號、備註之類的,似乎也不是沒可能。
便聽對方又道,
「你倒是很會點,塔樂斯的炸雞漢堡,是園區幾家店裡最好的了。
我也經常點,一聞到香味就認出來了。」
「話說我看你點了兩份,是還有其他人在屋裡嗎?」
高苒說著,淺淺側過身子,踮起腳作勢向里張望。
她特意前傾,「不小心」讓胸前尤為引人注目的小山,蹭到對方的手臂,並拉進了距離。
殊不知,
她的一系列小動作被魏源盡收眼底。
此番屢試不爽地拿捏男人的小手段,
反而使得他的心中警鈴大作。
這女人是想幹嘛?
魏源可不會天真的認為,
一個社團工作室里的女主管,會像她表現的這麼傻白,輕易讓人占到便宜。
雖然對方的模樣氣質不太正經,像是那類扮演的上級女領導,
但以前身這張只比普通人略帥一些的臉蛋,沒道理吸引對方白給。
魏源不動聲色的後退了半步,與對方保持了距離,嘴上則道,「沒人,我胃口比較大。」
「這樣啊,那你介不介意…我和你一起吃?我也還沒吃晚飯呢。」
高苒朝他眨眨眼道。
魏源不清楚她要幹嘛,但也懶得和她拉扯,
他面色平靜的看著這個女人,直截了當道,「高主管,你有什麼事找我,直說就好了。別耽誤各自的時間。」
高苒一看對方根本不吃她這套,也便不裝了,收斂了那副「小白兔」的神態,恢復到平時的高冷,
兩眼直視他著道:「你的績效很突出,我希望你能來我們組。」
「不必了。」
魏源搖頭。
「你都不問問,我能提供什麼好處嗎?」高苒奇怪道。
魏源聳了聳肩,「先說好,美人計我是不吃的,錢我也不那麼緊缺。其他東西,汪主管基本也能給我。
你還能給什麼?」
高苒餘光瞥向周圍,確認四下無人,
快速向前半步,踮起腳尖,臉蛋湊近魏源的耳畔,唇瓣聳動。
魏源眼神微變。
「我們進去說?」
高苒恢復站姿,又問。
魏源思慮片刻,還是讓過身子,任由她進到屋內,旋即關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