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車,回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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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暮歲一指騾車,對羅雲嬌說道。
羅雲嬌也不嬌氣的嫌騾車簡陋了,走過去,扶住車板,就坐了上去。
還拍了拍旁邊的位置,「暮歲,你和我坐一起!」
林暮歲點了點頭,還真的坐到了她的旁邊。
兩個人,沒一個關心自己的丈夫。
只是腦袋湊在一起,不時還會嘀嘀咕咕幾句,然後就發出清脆的咯咯咯的笑聲。
隋波無奈地看向司珩,「這——」
司珩覺得他更無奈,畢竟隋波可以左右羅雲嬌的情緒,他司珩可沒本事拿捏暮歲大佬聽他的話。
「看我做什麼,我都說了,我是上門女婿,所以我們家我說了不算。你又不是上門女婿,你難道也說了不算嗎?」
「我——」
隋波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倒是想說他當然說了算。
可看了看聽到他們對話的羅雲嬌和林暮歲,雙雙看過來的眼神後。
他馬上求生欲附體。
「我和雲嬌是夫妻,也是攜手相伴的革命伴侶,更是共同進退的同志,怎麼能簡單的理解成誰說了算或者說了不算呢?家庭是有商有量的港灣,又不是必須分出勝負的戰場,司珩同志,你這話說的欠妥當。」
「就是,還是我家隋哥哥,思想覺悟高!且尊重女性,尊重妻子,不像有些人,就長了張好臉。」
說著,羅雲嬌便又瞪了一眼司珩。
司珩都快被氣笑了。
好傢夥!這麼玩是吧!拿他當對照組呢!
好你個隋波羅雲嬌!
就沖這些,哪怕這倆貨到這裡的目的,不是針對他,也休想他給他們好臉。
「暮歲——你過來一下,我有話想單獨和你說一下。」
司珩對著林暮歲輕輕喊了一聲。
林暮歲當即就跳下了騾車,走向了他,兩人走出去好幾步遠,「怎麼了?」
「暮歲,你是不是挺喜歡那個羅雲嬌的?
「覺得她挺有意思的,怎麼了?你是不高興?」
「並不是,我只是想和你說,這個羅雲嬌的身份可能不單純,有可能是資本家的大小姐,這個身份在我們這個時代還是很敏感的。」
「嗯?」林暮歲表示沒聽懂。
「簡單的說,她的身份可能是大商人家的女兒,而我們這個時代,鬥地主,打土豪,所以她的出身,會使得她的成分不好,我們這個時代,農民當家做主,越是貧農身份,越是根正苗紅的好出身。」
司珩的解釋有些含蓄隱晦,林暮歲也是費了點工夫,才算理解他想表達的是什麼意思。
「你是說就因為她家裡有錢,所以她的成分就不好了?有錢就是原罪嗎?你們這個時代不允許人有錢?」
如果是這樣大離譜的規定的話,那她可就要掀桌了!
她林武神可不會受這樣鳥規矩的氣!
「那肯定不是的,國家鼓勵勞動致富,反對的是資本家們的剝削。」
「P!勞動如果就能致富的話,富寶村的農民難道都很懶嗎?否則的話,怎麼解釋全村窮的連個像樣的房子都沒有?」
「還有,你們認為商人都是資本家,還是認為只要是資本家就一定都是剝削的?」
林暮歲的目光很嚴肅,司珩聽得懂她在質問什麼。
可正是因為明白她的憤怒是從何而來,才越發心裡叫苦。
他當然知道現在某些人群的行為是不對的。
某些思潮也是大偏離的。
可他如今也只是一個普通的知青,根本不可能對大勢有什麼影響。
相反,正因為他家有太多願意講真話的人,以至於全家現在唯一還算保全了自身的,就剩自己了。
爺爺,父親叔叔們在內,如今可能都在過著朝不保夕、擔驚受怕的日子呢!
他若不是爺爺安排的早,現在估計自己也在邊疆某個農墾團開荒吃苦了。
他有什麼辦法?他也是怕了。
下來之前,爺爺對他唯一的要求就是儘可能的保全自身。
除非重大的事情,比如結婚,比如得重病,否則儘量不要聯繫京都家裡。
也是因此,他下鄉半年了,京城的家裡爺爺現在到底怎麼樣了,他一無所知。
連信都不敢往家裡寄一封,就怕辜負了爺爺的安排。
現在之所以提醒暮歲關於羅雲嬌的成分問題,也是怕日後她會給暮歲惹來多餘的事端。
既然暮歲不想聽,還很排斥,他以後再不說就是了。
「你呢?你家又是什麼情況?」林暮歲突然問道,「那個隋波明顯是奔著你來的,你們認識?」
司珩苦笑,搖頭,「不認識!我也不知道他來這裡想幹什麼。」
「至於我家,我爺爺是個教育家,原本在大學裡教書的。我父親搞科研的,做火箭發射器方面的研究,我還有兩個叔叔,原本都是在部隊裡的,現在——」
司珩說著,苦澀的搖頭,「我也不太清楚,只聽說了父親和叔叔們被送去了邊疆的農墾團,爺爺目前還在不在原來的家裡住著,我也不清楚。」
「你母親她們呢?」
林暮歲皺眉,司珩這小傢伙家裡也被搞了?
這個時代到底出了什麼問題?
「我母親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和我父親離婚了,我也不知道她在哪裡,甚至我都不知道她還是不是活著。」
「至於我的嬸嬸表妹她們,爺爺在意識到風向不對的時候,就讓她們離婚了。表妹她們也托人早早送走了,至於送去了哪裡,爺爺沒和我說。」
見他說著說著神情越發迷惘,情緒也越發低落的模樣後。
林暮歲心裡先前因為他說羅雲嬌成分不好的那點芥蒂,也早就沒了。
原來不是他對羅雲嬌有意見,而是他心裡其實太害怕了。
他也才不過是個21歲的少年。
原本還不錯的家庭,一夕之間分崩離析不說,所有的至親家人也各散西東,還不知道活得如何,讓他如何不憂怖恐懼?
再想到她若沒穿來,昨天早上,被堵在石屋床上的必然會是茫然無措的他,和原身一具涼了的屍體。
到時候,司珩面臨的可能壓根不是要娶一個農村姑娘的問題,反而可能是姦殺罪!
這是會要了他的命的罪!
林暮歲想到此,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擔心,以後萬事有我!你什麼都不用想,踏踏實實地把日子過舒坦了就行,你的家人,我也會去打聽的。」
「暮歲!?你——你說真的?我的家人,你,你也會幫我去打聽嗎?」
司珩的目光透著那樣強烈的希冀地看向她,滾燙的都有些灼人眼睛。
林暮歲認真地點了點頭,「嗯,萬事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