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陣。」
蕭晨負手而立,目光深邃,「一座能夠將畫面傳送至萬里之外的大陣。」
「傳送畫面?他要給誰看?」
顧採薇皺眉道。
「想要了解一個人,最好的辦法,就是站在他身邊,看他做事。
蕭晨微微一笑,「這位陳兄,值得咱們多花些心思。」
顧採薇點了點頭,拿出傳訊玉符刻畫了一道法訣。
正氣殿內。
陳霄對著側躺在雲床的柳如音躬身一禮,「師尊,弟子特來拜別。」
「都準備妥當了?」
她放下手裡的書籍,隨手擱在枕頭邊。
「是。」
陳霄恭敬回話。
看到她今日穿了一襲素白長裙,衣襟微敞,露出纖細的鎖骨。
兩條修長的美腿隨意交疊,玉足白淨,趾尖點綴著淡粉色。
「師尊若無其他吩咐,弟子這便出發了。」
他又道,「弟子走了以後,師尊若覺得無趣,可召見樂瑤和華錦,她們也想在您身邊侍奉一二。」
「知道了。」
她勾了勾手指,「你且上前來。」
陳霄來到雲床前,側著腦袋乖乖湊了過去。
卻是不想,柳如音揚起臉,在他臉頰上輕輕一落。
唇瓣上的觸感,帶著些微涼,讓他如遭電擊,退後了兩步。
師尊親了他,師尊居然親了他!
師尊這是什麼意思?
長輩對晚輩的送別,還是隨口一親,沒別的意思?
不可能!
以他對師尊的了解,絕對不會做這般沒有意義的事。
「滾吧,忙你的事去。」
柳如音揮了揮手。
他記不得自己怎麼離開的大殿。
直到飛舟破空,遠離了宗門,整個人還是心不在焉。
「從方才你就失魂落魄的,可是太過勞累所致?」
葉璃上前握住他的手,「路途遙遠,你且躺下,讓我服侍你一二。」
她盤膝坐於甲板之上,讓陳霄躺在她的腿上,給他按壓起了太陽穴。
雷紫衣無奈地搖了搖頭,也盤膝坐在了一旁閉目養神。
慕容婉拿出一碟切好的靈果,不斷地往陳霄嘴裡餵。
溫輕舞玉手攤開,掌心之上浮現出一隻白玉酒壺。
每當陳霄吃過一枚靈果,她就會餵上一口自己釀造的靈酒。
雲夢曦也沒閒著,她坐在陳霄的腳邊,為他揉捏雙腿緩解疲勞。
這一幕看在蕭晨眼裡,當真是震碎了他的三觀。
同樣是男人,這男人與男人之間的差距,未免太大了些。
神女宗的聖女為他按摩,這也就算了,他們二人畢竟是道侶。
可餘下這四位,每一位都是名震北域的九凰成員之一。
除了那位打坐的五聖女,其餘三人個個猶如小媳婦一般地伺候他。
「陳兄,當為我輩楷模。」
蕭晨暗自嘆了口氣,算是對陳霄徹底服氣了。
若無過人之處,這幾位身份尊貴的聖女,又豈會以他為首。
雖說他是琉璃宗聖子,可也自問沒這個本事。
莫說讓四位聖女同時環繞。
就是讓其中一位對他和顏悅色,那都是祖墳冒了青煙。
「可是羨慕了?」
顧採薇順著他的目光望去,掩嘴輕笑,「不妨,我也為你捏捏?」
「我只是覺得,與陳兄相比,我是個俗人罷了。」
他看了看享受著四位聖女揉肩捏腿,投餵靈果待遇的陳霄。
又看了看自己那頭因強行沖關,從而走火入魔,遭受反噬的白髮。
忽然覺得,自己這聖子做的,實在過於寒磣了。
「聖子何必妄自菲薄。」
她收了笑,認真道,「他有他的過人之處,你有你的使命,琉璃宗需要的是一位沉穩持重的聖子,而非是個處處與人比較的愣頭青。」
「你安慰人的方式,倒是別具一格。」
蕭晨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
她攤手一笑,「實話實說而已。」
「那我也實話實說,我若沒看錯,陳霄能讓這些人死心塌地,靠的絕非是算計,而是他自身的人格魅力。」
蕭晨神色凝重,又道,「他在萬仙城以一己之力,力挽狂瀾,又在你和夏侯陽各自為了利益選擇隱忍時,只有他站了出來,劍指玄陽子,敢為天下先。」
望著沉默的顧採薇,他看向她的眼問道。
「若我不是聖子,也不曾幫過你,你是會跟著我,還是跟著他?」
「實話還是假話?」
「實話。」
顧採薇想了想,「跟著他。」
「實話果真比假話刺耳。」
蕭晨搖頭失笑。
「抱歉,我不會說假話,你知道我的。」
望著她眼裡的無辜,蕭晨想死的心都有了。
又聽她道,「聖子今天的話,比起過去一年還要多。」
蕭晨無言以對。
可不是,他常年閉關,想說話也沒機會啊。
「你是你,他是他,每個人機緣不同,命運不同,行事也就不同。」
顧採薇起身來到他身後,為他揉捏了兩下肩膀。
「就兩下,多的沒有,是你自己所說,修行之人,不該貪圖享樂,男女之情,亦是過眼雲煙。」
蕭晨睜開眼,看著她已經收回去的手,足足愣了好幾息。
不是。
咱就說,這還沒開始,她就結束了?
顧採薇也不再理會他,獨自在一旁安靜地打坐,氣氛詭異。
甲板上。
陳霄喊了聲雷紫衣,「五師姐?」
「做什麼?」
雷紫衣皺眉睜開眼,看他那一臉享受的模樣,又氣不打一處來。
他咧嘴笑了笑,拍了拍葉璃身旁的空位,「可要過來幫我揉揉。」
「揉你的頭。」
雷紫衣滿頭黑線,就要再次閉目,卻聽到幾聲笑。
「五姐,飛舟上呢,你可要克制點哦。」
「就是說啊,五姐,前天你不是剛揉了一整夜?」
「咯咯咯,一夜怎麼夠,五姐還想接著揉。」
慕容婉,溫輕舞,雲夢曦三人笑了個花枝亂顫。
唯有葉璃俏臉微紅,擰了下陳霄後,又忍不住掩嘴偷笑。
幾女的笑聲,在看到雷紫衣指尖上的電光後,連忙戛然而止。
可那電光並未就此消失,反而越來越盛,直至劈在陳霄的臉上。
他滿頭都是焦糊味兒。
嘴裡還冒出一縷黑煙,滿臉無辜又茫然地瞪著雷紫衣。
不是?
這女人劈他做什麼?
雷紫衣面無表情地橫他一眼,「妻不教,夫之過,管好你的女人。」
「……」
嘿!
五師姐真他娘是個天才!
他竟然無法反駁。
撲哧!
葉璃終於沒忍住笑了出來,她這一開頭,其餘三女也笑成了一團。
只有陳霄頂著那頭焦黑的秀髮,坐在角落裡,畫起了圈圈。
「採薇,你說,我要不要也找上幾個道侶,紅塵煉心?」
舟艙內的蕭晨望著外面,似有所感地問了這麼一句。
「可以。」
顧採薇點著頭,看了他兩眼,「晚上睡覺別閉眼,這樣不會被捅死。」
「……」
蕭晨果斷閉嘴。
他算是看明白了。
陳霄那幾個師姐不好惹,自己身邊這位也差不到哪兒去。
女人什麼的太麻煩了,還是自己修煉最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