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大偉站起來，帶頭鼓掌。
兩個副手，趕緊跟著站起，一起鼓掌。
軍政部和軍事委員會的代表，互相看了一眼後，也起身拍手。
態度明確，成績擺在這裡，不管站在哪一派，都沒得說。
親法派那邊，沒人鼓掌，也沒人說話。
於大偉懶得去管，他記得方鳴天樣槍，還有個優勢沒有展示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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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拿個秤來，給樣槍稱重。」
稱重？
什麼意思，這話把大家有點搞糊塗了。
仿製槍械，一般情況下，會趨於保守，原品上各種用來減重的凹槽，仿品會省掉不做，普遍會更重。
而於大偉現在的態度，明顯是胸有成竹，要當眾用一個無可辯駁的硬指標，把方鳴天的設計優勢徹底砸實。
質檢員一路小跑把台秤推過來。
李成乾親自上前，把原廠捷克式搬上秤盤，砝碼一個一個往上加，指針停穩時，報了個數。
輪到二號樣槍時，砝碼還是那麼多，但游標的位置，明顯不一樣。
質檢員把兩個數字寫在黑板上。
方鳴天的樣槍，空槍全重8.9公斤，比捷克原廠輕了整整0.7公斤。
「七百克？」設計科的副科長王學斌，沒控制住，直接脫口而出，「這怎麼可能？」
整個看台的眾人，除了於大偉，都對這個數據表示質疑。
王學斌甚至上前要重新覆核，看台上響起一陣交頭接耳。
軍政部的代表第一個站起來，走到台秤旁邊，親自把游標歸零，檢查一番後，「秤沒問題。」
王學斌還是不認，走上前，「李廠長，這個重量，我要重新覆核。」
「你要覆核，可以，但我先告訴你，剛才稱的時候，在場眾人都是親眼看見的。」李成干雙手抱胸，話裡帶著火氣。
王學斌猶豫片刻，還是把原廠捷克式重新搬上秤盤。
九點六公斤，和剛才一樣。
到這，他內心已經有些發虛，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只能硬著頭皮，繼續把二號樣槍搬上去。
當秤桿平衡時，他看著讀數，臉色難看，「八...八點九公斤，覆核無誤。」
「覆核無誤就好。」於大偉站起來，走到看台前方，「王副科親自驗過的數據，大家應該沒有疑問了吧？」
「二號樣槍三百發無故障，半數必中界優於原廠捷克式，空槍全重還輕了七百克，此次仿製計劃的首輪測試，可以結束了。」
話音剛落，王學斌便提出疑問，「署長，還有疑問。」
「說。」
「重量確實是降了，」王學斌指著眼前樣槍的槍管，「但原廠槍管有鰭片，連續射擊三百發以後槍管也能在短時間內冷卻。」
「而這把樣槍，沒有鰭片散熱，憑什麼保證持續火力的散熱？」
「重量降了七百克，但如果散熱不行，打完一輪就得停下來等槍管冷，那這七百克省得有意義嗎？」
李景琛還坐在看台上，剛聽完，內心只感覺要遭。
剛才他沒說話，一直在思考，那樣槍是如何做到減重的。
機匣更短更扁了，如果內部結構沒有改變，那的確能減掉不少重量。
沒有看到內部結構前，他雖然不敢下定論，可也知道，只靠槍管去掉鰭片，並不能帶來多少減重。
而且，王學斌的質疑落腳點也有問題。
去年測試的法國哈奇開斯輕機槍，槍管上也沒有散熱鰭片。
正當他要開口，讓王學斌閉嘴，不要再丟人時，方鳴天搶先一步。
「散熱鰭片的問題，我來解答。」
他把捷克原廠槍管拆下，平放在手裡，手指沿著槍管外壁劃了一圈。
「槍管的散熱能力，不僅取決於表面積，還取決於散熱方式，鋼在靜態空氣中的散熱係數很低，鰭片只有在強制對流，也就是有風吹過的時候，才有明顯效果。」
「輕機槍大部分射擊時間是短點射和長點射交替，槍管周圍沒有強制氣流，鰭片的實際散熱效率比紙面數據差得多。」
「而且，捷克式機槍的特點，是快拆槍管，利用多根槍管交替散熱，保證持續火力。」
「我的樣槍槍管，做了加厚處理，比原廠還略重一些。」
說著，他把槍管拆卸下來，和原廠的一起進行對比稱重。
王學斌也不等稱重完，直接搖頭，「口說無憑，你沒有數據說話。」
「夠了。」
聲音從看台左側傳來，壓過靶場上所有的竊竊私語。
李景琛站起來，他先看了一眼於大偉，兩個人在空中交換了一個眼神。
此時於大偉身體前傾，正要站起，這個眼神過後，便重新坐下。
李景琛看向王學斌，眼裡滿是恨鐵不成鋼的惱怒與無奈。
「散熱鰭片的實際效率，署里的技術檔案里早就有結論，靜態空氣中對流散熱效率不到理論值的百分之十五。這個數據，當年翻譯哈奇開斯產品手冊的時候，你是過了目的！」
王學斌愣住了。
他沒想到會是李景琛，親法派的領頭人，站出來替對手說話。
他張了張嘴，想辯解什麼，「科長，那份檔案是......」
看台上親法派那邊一片死寂。
副科長王學斌被自己的頂頭上司當眾駁斥，這個畫面的衝擊力比任何測試數據都大。
李景琛沒有繼續追究王學斌，轉過身面對方鳴天，「我有一個疑問。」
方鳴天放下手裡的槍管，「李科長請講。」
李景琛上前，把二號洋槍拿起，放在手裡仔細觀察起來，「我看到你做了不少改動，是為了讓樣槍在測試中表現更好吧？」
「實際量產的時候，加工成本能控制住嗎？」
方鳴天聽到這個疑問，嘴角微微上揚。
「李科長問到點子上了。」他轉過身，拿起原廠捷克機槍，提到射擊台上，開始拆解。
「我的仿造不是原樣測繪，而是深度解析捷克式機槍的運作原理，並在其基礎上，加以改進。」
他拔出槍管固定栓，卸下彈匣，拉開槍機框，熟練拆解著全槍。
「其中改進的核心，就是為了方便加工。」
「既然李科長問了，不如我當著大家的面，把兩把槍拆開對比。改動在哪裡，省在哪裡，一目了然。」
不到兩分鐘，捷克機槍就被拆解完畢，一百多個零件，平鋪在射擊台上，擠得滿滿當當。
有機靈的人，趕緊把看台那邊的一張桌子搬到射擊台旁。
方鳴天接過李景琛手裡把玩的樣槍，繼續拆解，動作比拆原廠捷克式時更快。
不多時，大家都聚了過來，射擊台旁邊，圍滿了人。
很快，樣槍拆解完畢。
零件在右邊的桌上依次排開。
槍管、機匣、槍機框、卡鐵、復進簧、復進簧導杆、槍托，零件全部加起來，數量比左邊那裡，明顯少一些。
「這...」李景琛看著那明顯和捷克機槍不一樣的零件，滿臉不可置信，「這是卡鐵！」
「卡鐵起落閉鎖，你把整個閉鎖結構都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