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名陰陽師互視一眼,彼此迅速靠攏。
「怎麼辦?」
「我哪知道!」
「咱們又不是孫家人......為他們賣命不值得,要不......逃?」
「逃個屁!那個鬼吏就在後方盯著,若是逃的話,恐怕那個鬼吏也不會放過我們!」
「媽的,沾上孫家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那你說,現在咱們該怎麼辦?」
「草,我哪知道!」
這兩人小聲嘀咕,嚇破膽般,拿著兵器畏縮不前,既不敢上前攔截,也不敢轉身逃走,一時杵在原地,不知該怎麼辦是好。
然而此刻,那名存活下來的鬼差卻是厲聲喝道:「這個惡鬼已是強弩之末,你們兩個,快去攔住他!」
攔住他?你他媽怎麼不自己去攔?
一聽這話,兩名陰陽師深深吸了口氣。
他們身為陰陽師,卻被一隻鬼差吆五喝六。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的道理誰都懂,即便被鬼差吆五喝六......只要能活命也沒關係。
可現在的問題是,那個魁梧鬼王面對五名陰陽師、三名鬼差,都可絕地反殺!
眼前這個鬼差讓自己兩人去阻攔,跟讓自己兩人去送死有什麼區別?
死亡,那是底線!
死了,就什麼都沒了......
身為陰陽師,在陽間什麼得不到?
金錢大把大把有,女友隨便換,美食隨便吃......
花天酒地,天王老子一樣的生活放著不過,難道要去自尋死路?
誰他媽想死?
這兩名陰陽師面色發黑。
其中一人眼角餘光斜向山坡,斜向那個一直矗立觀望的男子,說道:「請稟告鬼吏大人,我們不是那隻鬼王的對手,還請鬼吏大人略施手段!」
這人說話相當客氣,但另一位陰陽師卻直接罵出了聲:
「什麼狗屁鬼吏,什麼狗屁孫家,媽的,老子總算看清了你們的真面目,遇到任何危險,都是讓我們這些閒散陰陽師打頭陣,你們孫家人卻躲在暗地!操你們媽的......」
說到此,他不爽的咬起了牙,加大了聲音:
「曹尼瑪的孫家人,想讓老子送死,門兒都沒有!若老子真死在這裡,做鬼也得咬下你們一口肉!若僥倖不死,今後再相信孫家一句話,老子就是智障!」
他這番話傳遍山間,也讓圍攻老人的幾名陰陽師神情一滯,手中兵器都跟著軟綿了少許。
這人說罷,道一句:「各位,我來此只為尋找血石,被人利用只怪自己太傻,這便告辭了。」
話落便轉身朝著另一方向急速離去。
然而還沒等他離開戰場。
「呃......」
這名陰陽師猛地一僵,身體緩緩升空,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喉頭髮出痛苦呻吟。
他手忙腳亂,對著空無一人的身前又踢又踹,凸出的眼球充滿了驚恐。
下一刻。
「嘭——」
一聲沉悶爆響毫無徵兆炸開!
這名陰陽師,如同一個灌滿血水的皮囊被瞬間捏爆!
血肉、碎骨、臟腑碎片......混雜著濃稠的鮮血,轟然炸裂開來。
一團團觸目驚心的猩紅血霧,噴濺四方!
看到這一幕的陰陽師均是身心一震,被這突如其來的恐怖景象驚得愣在了原地。
哪怕圍攻老人的三名陰陽師、也下意識止住了前沖之勢,都是望向了半空。
「呵呵呵呵......」
血霧瀰漫中,傳出了笑聲。
緊接著,只見一道身影,從血霧中走出。
這身影並不高大,甚至有些佝僂,他面色蒼白如紙,身上穿著樣式古老的皂隸服,也就是古代犯人服裝。
手中握著一根慘白色的長杆,頂端掛著一串正在滴血的慘白紙錢。
紙錢隨風晃動,簌簌聲音如同鬼泣。
他睥睨眾位陰陽師,非但沒有安撫,反而厲聲說道:「拿了好處就該好好辦事,敢蠱惑他人就是找死!臨陣脫逃亦是死路一條!」
鬼吏話音未落,手中長杆已遙遙點向正欲支援獨眼老人的魁梧鬼王。
「這隻惡鬼交給我,你們速速將那老人拿下!」陰冷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說罷,他身影一閃,已然攔在了魁梧鬼王身前。
魁梧鬼王腳步一頓,血紅雙眼死死盯住了鬼吏。
感受一番對方身上散發出的恐怖氣息,他手中偃月刀斜指地面,臉上多了一抹冷笑:
「呵呵,都說鬼吏是最接近陰帥的存在。今日便看看,我這把偃月刀,能否斬斷你項上首級!」
接著便手腕一翻,斜指地面的刀鋒翻身向上,鋒利刀芒閃過,偃月刀已是斜劈而出,直取鬼吏脖頸。
這一刀雖快,卻並不是出其不意。
鬼吏手中白幡向下一壓,『鏘』的一聲,輕易擋住了刀芒。
口中同時厲喝:「還不快動手!」
聞言,屬於孫家的陰陽師和鬼差皆是神情亢奮,有鬼吏親自出手,他們無疑會減輕很多壓力。
但另有三名陰陽師,目光都透著一抹恐懼和無奈。
為了斬殺獨眼老人和魁梧鬼王,已經死了不少陰陽師。
而死去的那些陰陽師,大都是沒加入任何勢力的閒散人士。
他們三人,同樣是閒散陰陽師,心中早已萌生了離去的念頭。
可若臨陣脫逃,下場......同樣是死!
這三人深知,此刻他們已經沒了退路,想要活下去,就得盡全力斬殺這一人一鬼。
他們互視一眼,一咬牙,對獨眼老人齊齊出手。
一人從懷中掏出數張閃爍著幽綠光芒的符籙,口中念念有詞;
另一人則猛地咬破舌尖,將精血噴在手中木劍上,木劍仿佛被開了光,劍身頓時騰起一層血光;
第三人則雙手結印,鼓盪袖口中,數點寒星悄然滑入指間。
「老東西,受死!」
三名陰陽師幾乎是同時發難!
幽綠符籙化作三條猙獰鬼火毒蛇,蜿蜒撲向老人下盤;
染血木劍帶著刺耳的破空聲,直刺老人心窩;
而那數點寒星則悄無聲息,射向了老人周身幾處大穴,角度刁鑽狠辣。
「梅家三兄弟!」
老人獨目中精光爆射,心中很是不解。
這三人並不是同一梅家人,是機緣巧合下彼此相識拜了把子。
老大精通符籙之道;老二精通古武;老三則有些陰險,聽聞他學過醫,對人身上的穴位了如指掌,一手梅花暗器讓人防不勝防。
他三人在各自領域都有所建樹,在陰陽界也名聲響亮,可他們怎麼會跟孫家人混到了一起?
難道是被孫家人種下了百日紅?是迫不得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