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這些聲音，黑山將軍不為所動。
他不但一點不在乎，笑容反倒更濃郁了些！
「呵呵，真是聒噪。你們以為......你們算什麼東西？」
「強者為尊，亘古不變。秩序，本就是強者所定，也只是為強者服務。弱者，只能趴下！」
話落，他掃一眼四周飄來的陰靈，以及幾位年過百歲的老人，然後雙手輕扣。
扣下雙手的瞬間，仿佛地底有巨龍在翻身，使得周圍山石上下起伏，形成疊浪，將所有飛來的身影攔截在外。
接著伸出五指微微併攏，再次下壓。
天空之上，本已被分成六份的大手頃刻復原，威勢更勝一籌，落下速度也驟然猛增。
「嘭——」
「鏘——」
摧枯拉朽，巨掌撞開一切阻攔，毅然決然拍向了沐沐。
沐沐此刻有些絕望。
她能想到判官很強。
可自己......已經摸到了判官的一絲邊緣。
本以為能攔下這一掌。
卻沒想到，自己盡了全力，加上這麼多鬼王相助......
合眾人之力，竟也難與其抗衡。
這一掌落下......
就是自己死期了吧？
不甘心......
太多的心愿沒有完成，真的好不甘心......
早知道......
不應該硬承下這一擊的。
好想知道，他......究竟是不是子木，好想他能記起往事，好想聽他說上一句，他就是子木，或者不是......
『大膽，子木......』
『我捨不得，真的捨不得.......
『這些年，我好累，真的好累......
嘻嘻......
沐沐突然笑了。
子木，現在可不是本姑娘想死，而是真不敵對方。
想必......
你不會怪罪吧？
咱們能相聚了，真的能相聚了！
咯咯......
咯咯咯咯.......
不知是不是遭到了反噬，沐沐又哭又笑，眼中流淌出了紅淚，連著鼻子耳朵，也都被絲絲鮮血侵染。
下一刻，她昏昏沉沉向後方直直倒去，臉龐上卻充滿了微笑。
『前世，我馮小伊是你的鬼。』
『今生，我沐沐只為你而活。』
『我不想解脫，希望能再有來世，讓我繼續尋找你。』
她渾渾噩噩般自語祈禱，此刻笑容如盛開的花朵，甜美異常。
但這花朵卻是曇花。
下一刻，落下的巨掌攜帶著無上威壓，瞬間將她淹沒。
「轟——」
巨掌卻是從沐沐身體中一穿而過，剎那消失無形。
「呵呵，森羅跟隨本將軍百年有餘，他被你所斬殺，本將軍若坐視不理，不給你點教訓，豈能服眾？哼！」
黑山將軍冷哼一聲，又是淡淡一笑，身形緩緩消散。
啪嗒~
一塊令牌卻是憑空出現，準確無誤落在了沐沐手中。
沐沐握一握令牌，嘴角多了一抹悽美苦笑，接著眼帘微垂，陷入了昏迷。
「女主人！」
「姐姐！」
「沐沐！」
「......」
直到此刻，起伏的山巒回歸平靜，幾位鬼王，兩位鬼嬰，以及幾位老人，迅速來到了沐沐身邊。
......
滴滴滴~
不知過了多久。
姜陽耳旁傳來了脈搏儀的滴滴聲。
鼻孔也嗅到了消毒水的味道。
他像是做了噩夢，眼皮眨動不停。
「小伊！」
沉喝聲中，姜陽猛然坐起。
可睜開的雙眸中，卻多了一抹少年不該擁有的滄桑與孤寂。
他愣愣看看潔白病床，看看身邊的儀器，再看看在一旁打瞌睡的楚浩......
口中還在喃喃自語：「不是夢，不是夢......」
抹一抹眼角。
姜陽有喜有悲，似乎覺得長腦子了。
確切來說，是腦海中多了一份記憶。
略微消化記憶，他又原地石化。
原來......
原來道爺......
道爺真有前世？
前世是李大膽，是李子木！
道爺當初的夢......
她......她......
鬼新娘、女天師、馮小伊......沐沐......
所有的稱呼，在他腦海中勾勒出一個身影......
漸漸地，姜陽目光中充滿了震驚，充滿了不可思議。
下一秒，他抬手就往自己臉上幹了一巴掌。
「啪——」
聲音脆亮，響亮。
他是一點沒留手！
「嘶~哎草！」
他咧著嘴，吃痛的，後悔的，揉起了被打腫的半邊臉，目光變得迷離、再次出神。
病床旁邊，半睡半醒的楚浩下巴一栽，突然驚醒。
目光掃見坐起身的姜陽，他下意識出聲。
「姜陽兄弟，你醒了！」
醒了？
這不是廢話麼？
不醒還能坐起來？
姜陽瞬間回神。
微勾起嘴角，笑容帶著抹苦澀與驚喜，點著頭感慨道：
「是啊，老子......老子終於醒了！」
看一眼楚浩，笑問道：「你不是逃到了二樓嗎？不是有三隻鬼差追著你去了二樓嗎？你怎麼沒死？」
呃......
這叫什麼話？
怎麼這麼不中聽！
楚浩尷尬的笑了笑。
「嘿嘿，裁縫鋪賣的陰衣不一般，穿上幾件足以保住性命......」
「哦，所以你丟下了老子，跑去了二樓，也沒想著給老子送下來幾件陰衣穿穿？」
聞聽此言，楚浩臉上的笑容略微凝固，面色變得難看。
這個姜陽，以前還覺得他挺懂禮貌，現在卻一口一個老子，真是沒大沒小。
再者說了，老子能對你施以援手，能把你送到醫院已經是仁至義盡。
這貨非但不知道感恩，還特娘的話裡有話想要興師問罪？
簡直豈有此理！
「呵呵，既然你已經醒了，那我就走了。」
楚浩懶得解釋，說罷就起身往病房門外走，邊走還邊說道：「醫藥費幫你付過了，別忘了還我。」
「好。」
姜陽咧咧嘴，對著他的背影問道：「沐沐呢？」
「不知道。」
楚浩頭也不回，徑直離開。
姜陽對他的態度不甚在意。
拿出手機，打開自拍攝像頭，對著手機屏幕自戀的看了又看，心中思緒萬千。
良久，
良久。
嗡——嗡——嗡——
手機忽然震動不停。
一看來電顯示，姜晴！
再一看時間！
足足昏迷了兩天......
「媽！？」
姜陽接起電話，下意識就伸長手臂，讓手機遠離耳膜。
果不其然。
手機裡面，立時傳來了咆哮。
「好你個混小子！之前上課遲到不說，在課堂上作妖也就算了！」
「你你你......現在居然敢直接曠課？」
「你不知道請假嗎？不知道給媽媽打個電話讓媽媽幫你請假嗎？不知道老師會擔心嗎？不知道媽......媽......」
電話裡面的聲音好似有些說不下去了。
聲音漸變，變得小心翼翼，變成了擔憂詢問。
「小陽，你在哪？媽媽去接你，媽媽......老師和媽媽都很擔心你......」
這番話，聽得姜陽眼眶微紅。
「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