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殿下!」沈知縣緩緩坐下,兩手一伸本想直接接過茶杯,卻不成想接了個空氣。
當即在心底暗罵一聲,隨後擠出了笑臉。
「識時務者為俊傑,殿下果真不是凡人!」沈知縣說道。
「閒話少說!」劉懷生擺了擺手道。「我聽說百姓間買東西也要講究當面結清,買賣東西要見到現錢。」
「這買賣城池怎麼也算是個大生意了,故而我也要見到現錢!」
「卻不知道你沈大人有多少錢?說是買這能買起嗎?」
「正不知大王想要把興寧縣城賣多少錢?」沈知縣問道。
「你是知縣你先來開價。」劉懷生道。
「那一萬兩銀子?」沈知縣本著節約的心思試探了一下。
劉懷生三人進屋也有一會了,沈知縣自然已經看清楚他們的穿著。
根本就是個普通老百姓嘛!
在土裡面刨食的苦哈哈,一輩子估摸著都沒見過十兩的銀錠。
就算是膽大包天,井底之蛙,天能有多大?
一萬兩銀子足夠嚇死他們了!
「哈哈哈哈!」劉懷生笑了。「大頭,抽他!」
「啪!」
沈知縣又回到了熟悉的地面。
「一萬兩銀子?你打法叫花子那!當爺爺沒見過錢?」劉懷生覺得沈知縣的人上人癔症又犯了,恐怕需要治療一下。
「大王且慢!」沈知縣立刻說道。「一萬兩銀子是少了些,我這也是為大王著想啊!」
「怎麼說?」劉懷生問道。
「是大王方才說要現錢的!那麼下官就不能用銀票,只能兌付現銀!」
「可現銀重啊!一萬兩大王覺得少,可也有足足六百多斤!再多了恐怕大王手下拿不動!」
「下官也知道您幹這行講究個快進快出,不能過夜,這樣不擔風險!所以這才出個這麼個價格!」
「如果大王覺得不夠,那咱們再加!兩萬兩銀子如何!」
沈知縣語氣誠懇,說得也有些道理。
大清朝沒有數字貨幣,現銀作為實物卻是難以攜帶。
「如此倒是孤錯怪沈大人了。」劉懷生又把沈知縣扶起來,坐在凳子之上。
「只是有一點沈大人倒是理解錯了,其實我還不急著走的。」
!!!
「什.....什麼意思?下官不太明白。」沈知縣懵了。
「就是字面意思啊?沈大人莫不是被打傻了?」劉懷生笑道。「就是我不急,現銀多不要緊,可以少量多次,慢慢搬嘛!」
!!!
沈知縣是真的震驚了。
他從未見過有如此膽大包天之人!
竟然還有劫匪入室搶劫之後,直接在受害人家裡過日子!
這他媽對嗎?
「那大王要在待多久?」沈知縣問道。
「這就看什麼時候大人能把錢湊齊了。」劉懷生說道。
「那大王要多少錢呢?」沈知縣問道。
「嗯~」劉懷生沉吟了一下。「四十萬兩吧!」
「嘶~~」
「嘶~~」
「咚」
周克曉和劉大頭當即倒吸一口冷氣,而沈知縣則直接掉在了地上。
「唉,怎又掉凳了?」劉懷生道。「還不扶沈大人起來。」
「不用,地上涼快!」
四十萬兩的數字一出,沈知縣直接失去了思考能力,說話都硬氣了。
這他媽的是哪裡來的活祖宗啊!
開口就是四十萬兩!
還要不要人活了!
WOC了!
如果不是現在自己小命還在別人手裡,沈知縣狠不得直接雄起給這不知天高地的王八蛋兩個嘴巴子。
但....
沈知縣又看了眼劉大頭,語氣溫和下來。
「大王,這個四十萬兩屬實太多了!真不是下官不想給,真給不起啊!您就是把下官殺了也是沒有的。」
「沒有嗎?」劉懷生有些『奇怪』道。「沈大人是興寧的父母官,應該比我清楚的。」
「興寧縣每年光上繳朝廷的正稅應該就不下八千兩白銀,此外應該還有將近萬兩銀子的鹽稅!」
「就連糧食也要上繳兩千五百石左右,這換算下來又是幾千兩!」
「總數一加應在兩萬兩以上,這還是上繳的數額,本縣留下的還沒有算!」
「我所求的四十萬兩不過是區區二十年的份額!尚且不足滿清入關一來所收五分之一,哪裡多了?」
劉懷生一言既出,沈知縣震驚了。
不是,哥們。
現在咱們大清朝的山大王上崗素質要求這麼高嗎?
半官身為知縣都沒這孫子算的清楚!
身邊出內賊了?
這邊劉大頭倒是平常,自家殿下在城裡讀過書知道些許東西不足為奇。
那邊的周克曉卻是另一番心思。
劉懷生本人神情自若,讓別人猜去吧。
總不可能有人猜到我本科畢業論文就是研究的清朝吧!
「呃,大王帳不是這麼算的!」沈知縣咬了咬牙,心知自己這次是唬不住劉懷生了,也是坦誠相告。
「興寧縣每年是要上繳這些不假,但畢竟是上繳了啊!再者說朝廷確實徵收的多了些,但畢竟是日積月累,年年徵收。」
「大王說是要在此地常住,總不可能住二十年吧?」
「你不老實!」劉懷生道。「這些話,唬不住我!」
「難道你興寧縣每年的所有收入都要上繳國庫不成?再者說糧食能上繳,土地還能上繳不成!」
「現下興寧縣田地、山塘稅畝總數超過三千頃!依照公價計算,至此一項總價值就超過一百五十萬兩!」
「再加上房屋、商鋪、鹽引怎麼會湊不夠?」
「就算這些不好出手,據我所知興寧縣現在的人口也在十萬人以上!依照我大清之富足,一人出四兩銀子難道做不到?」
(人口數據來源,乾隆六十年縣誌:興寧縣「共大小男婦女及僧道壹拾肆萬肆仟零柒拾捌丁口」)
「這....這....」沈知縣麻了。
聽起來這人怎麼這麼狠。
這不就要掘地三尺嗎!
這可真是賣縣城了!
「怎麼,你不應?」劉懷生拔出腰刀。
「應應應!」沈知縣連連點頭。
不應是傻子!
四十萬兩!
此人真是利慾薰心!
大清百姓都要窮死了。
你上哪每人要四兩銀子?
就算能搜刮出來,又要多少時日!
哈哈!
沈知縣笑了。
人生是一場長跑。
看我中場翻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