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瑞，朕先賜你策馬夸街，隨後還有更進一步的封賞。」
「臣謝主隆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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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謝，這是賈瑞你該得的。」
隆安帝走出城樓，望著擺在地上的圖門汗屍首。
隆安帝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
看向賈瑞的眼神，又多了幾分熱切。
……
「小的來給大人牽馬！」
賈瑞的封賞還沒有定下來，不過先得了在神京夸街的恩賞。
大周兵將遠征回朝，打了大勝仗立了功的主將，才會享有這般榮耀！
趙石頭同樣滿身是血，突騎營衝殺得太狠，沒有跟著鐵騎營主力去追胡騎，而是留在了神京城裡。
三百多號人的突騎營傷亡很小，差不多仍是滿編。
瞧見賈瑞，眾人臉上都現出格外敬重的神色。
今天這一仗，賈瑞已經讓所有人都服了氣。
趙石頭緊走幾步迎上去，牽住烏雲的韁繩，慢慢朝前走。
四周的銳鍵營兵士和百姓們開始歡呼起來。
在歡呼聲里，賈瑞騎在馬背上，先在城裡繞了一圈。
隨後慢慢朝寧榮街方向而去。
寧國府的大門先一步打開了。
上百族人和僕役圍擁著賈珍站在大門口。
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里，賈珍一眼就望見了騎馬立在人群中間的賈瑞。
「完了。」
賈珍頓時面如死灰。
滿心都是不甘和怨毒。
還真是賈瑞！
賈瑞也瞧見了賈珍眼裡的不甘與怨毒。
冷冷一笑。
等回頭騰出手來再收拾賈珍和賈蓉父子。
……
大隊人馬繼續朝前走。
四周人群都處在沸騰之中。
也怪不得大家這麼激動。
被圍困了好些天，整日擔驚受怕。
突然冒出賈瑞這樣一員勇將，不僅打退了胡騎，還斬了北虜大汗。
不激動才怪了！
不遠處榮國府也大門敞開。
賴二，林之孝，周瑞，王善保等管事都站在榮府門前。
眾人看到夸街的主角竟是賈瑞時，眼珠子都差點掉出來。
「竟是瑞大爺？」
「當真是他……」
「別胡說了，快上前迎著。」
兩府的奴才們連忙迎了上來。
整條大街聚了好幾萬人。
房頂上都擠滿了人。
正在此時，幾十個豪奴忽然從街角處轉了出來。
領頭的正是賴大。
他們是先去了賈瑞宅邸，確認賈瑞不在後才折返回來的。
這一下可巧了。
看到人群正中的賈瑞，賴大眼前一亮。
可能是朝思暮想的原故……
賴大滿臉興奮！
揮著手道：「賈瑞你原來躲在這裡，來啊，快些給我拿下他，給我狠狠地打！」
賈珍用手捂住了臉。
這賴大……
豬啊！聽到賴大的話，賈珍的冷汗都冒出來了。
恨不得將賴大砍成八塊。
任忠等人則是一聲怒吼。
突騎營的將士就隨侍在一旁。
一下子幾百人都火了。
不少突騎將士唰一下把刀都抽了出來。
賈瑞都笑出來了。
還有這樣跑出來找死的。
眼前這架勢明顯不對啊……
賴大也愣住了。
「奴才豬油蒙了心……」
賴大突然跪倒在地，左右開弓抽自己的耳光。
身為寧府的大管家，背後又有賴嬤嬤撐腰，賴大在兩府里等於半個主子一樣的存在。
這樣丟臉的事，在賴大還是頭一回。
在賴大看來，這樣已經算給賈瑞面子了。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既然如今夸街的主角是賈瑞，事情肯定有了變化。
賴大也算見機得快的了。
「自己抽滿一千下，少一下便砍你一隻手。」
賈瑞沒有理會，任由趙石頭牽馬繼續朝前走。
賴大眼裡滿是驚訝，緊跟著便是怨毒。
賈府的主子們向來標榜寬待下人。
還真沒有像賈瑞這樣不依不饒的。
不抽還不行。
任忠領著一隊突騎營的兵士，拔刀站在賴大身旁。
既然是校尉的軍令，就要不打折扣地執行！
賈瑞繼續朝前走。
只留下賴大跪在街心，一五一十地抽著自己的耳光。
噼里啪啦。
好不響亮。
……
榮國府正門內。
賈母，邢夫人，王夫人，薛姨媽。
鳳姐兒，李紈，尤氏，秦可卿。
迎春，探春，惜春。
寶釵。
賈政，賈寶玉，賈環。
這些嫡脈近支聚在一處，眼睜睜看著賈瑞被無數人簇擁著，歡呼著，到了榮府正門前。
「當真是賈瑞……」
賈母臉色陰晴不定，心裡也受到極大的震動。
這老太太其實支撐賈府已經很久了。
可惜賈家的男人們都不爭氣。
好不容易出了個賈瑞吧。
又是個旁支所出。
且性子明顯桀驁不馴，不是那麼好拿捏的。
賈母轉頭看了看身旁的寶玉。
論血脈，身份，相貌，寶玉也是一等一的人物。
可現在卻被賈瑞全方位壓得死死的……
賈母神色有些冷淡下來。
哪怕是為了寶玉，也得繼續把賈瑞壓下去才行！
王夫人面色木然。
當日那記耳光不只是打在她臉上，也叫她顏面盡失。
這個仇還沒報。
賈瑞卻無比風光得意。
這般衝擊之下，王夫人已經氣得快要吐血了。
而她最看重的寶玉，現在也被賈瑞全面壓制著。
此時不要說替賈家感到高興了。
王夫人恨不得使出一招召喚流星隕石大法……
把眼前所有人都砸死她才痛快！
其餘各色人里，有驚奇的，有羨慕的，有畏懼的。
只有幾個小姑娘，心思單純，看見人群最風光處是賈瑞，倒是由衷地替賈瑞覺得高興。
「瑞大哥真了不起。」
「聽人群喊叫是他斬了北虜圖門汗。」
「真是大英雄做的事啊。」
幾個女孩嘰嘰喳喳地議論著，高興得小臉放光。
寶釵抿著唇，臉上微微帶著笑。
那天那回之後，她就覺得賈瑞不一般。
如今總算印證了自己的看法。
寶釵心裡也高興得緊。
最高興的，自然還是秦可卿。
這賊漢子！
果然是和與自己在一起時一樣強悍啊……
平日裡說的那些話，果真言出必行……
秦可卿雖然是小官家族出身，但見識閱歷都頗不凡。
她明白，這一回之後，賈瑞怕是要扶搖直上了。
「他日後會飛黃騰達，嬌妻美妾都不缺，那賊漢子會不會將我忘了？」
一時間，秦可卿竟有些患得患失起來。
一旁的鳳姐兒卻咬著嘴唇。
前陣子她還在想再算計賈瑞一回。
如今看來自己的想法真是天大的笑話了。
鳳姐兒是個心思伶俐的人，也知道賈瑞這回怕是不同以往了。
就是不曉得榮國府這邊，能不能分到一些好處？
想到這些，鳳姐兒眼光突然亮了起來。
看著賈瑞，也越看越覺得英武。
榮國府的人，心思各異，只有賈寶玉心裡不痛快。
別人也罷了。
寶姐姐和姐妹們都一臉仰慕地望著賈瑞。
這賈瑞，簡直可惡至極。
「這有什麼了不得的，追名逐利，不過是個祿蠹罷了……」
這一次沒人理寶玉，只有探春搖搖頭，嘆了口氣。
二哥哥不是壞人，只是被寵壞了。
另外榮府里事事以二哥哥為中心。
此時風光都在瑞大哥身上，二哥哥這是吃味了。
但在這種時候說這樣的話，也就是叫人哭笑不得。
就像個吵鬧的奶娃娃。
不停哭鬧以尋求大人的注意……
賈瑞也在榮國府門前停了一下。
朝里一瞥。
一張張臉上心思各異。
大臉寶的銀盆大臉最是顯眼。
好像有些不服和倔強的味道呢……
人群里可卿像一朵小白花，被擠在一旁。
賈瑞就是看了看秦可卿，眼角餘光還掃了鳳姐兒和寶釵一眼。
嗯，美不勝收。
各有特色。
賈瑞咧了咧嘴。
又笑了笑。賈瑞這一笑自然和此前那一笑不同。
那一回是宣示自信。
這一回是洋洋得意。
不知怎的，秦可卿心裡恨得痒痒的。
恨不得趴在這賊漢子肩頭，狠狠咬上一口。
賈瑞好像也看出來了。
朝可卿使了個曖昧的眼色。
旁邊的寶釵似有所覺。
用探詢的目光看向秦可卿。
秦可卿面色微紅，把俏臉板了起來。
若是被人瞧出什麼，自己還要不要活了……
賈瑞也明白過來。
如今還沒到自己能為所欲為的時候。
封爵，升官，恩賞。
這些只是讓自己在紅樓世界裡有一席之地。
想要做自己想做的事，還有很多事得繼續努力呢。
比如除掉賈蓉才能接手可卿？
哎，自己好像有點不對啊，幹掉侄兒搶侄兒媳婦？
這事想起來就這麼美滋滋是怎麼回事？
賈瑞沒多停留，也沒下馬進榮國府的意思。
這份榮光沒必要和榮國府的人分享。
方才沒進寧國府。
如今自然也不會進榮國府。
嚴格說起來賈瑞是榮國一脈，如今進府拜見賈母也不是不行。
畢竟是祖母一輩的長輩。
但賈母那副德性……心裡除了賈寶玉哪還有別人？
再加上王夫人那張撲克臉和眼中毫不掩飾的恨意……
還是不要進去自討沒趣了。
況且……
賈瑞也想念祖父和祖母了。
這些日子兩個老人家不知道擔心成什麼樣了。
於是，賈瑞只朝榮國府里點了一下頭。
隨後向趙石頭示意了一下。
就這麼離去了。
賈母等人都僵住了。
原本以為賈瑞必定會進府的。
榮國府啊。
四王八公之一的顯赫門第。
來往的都是神京頂尖的勛貴人家。
除了文官里的部堂高官和趙國公那一派的景和勛貴，神京里有幾家能和榮國府相比？
賈母還是正兒八經的誥命國公夫人……
賈瑞居然就這麼大搖大擺地走了。
還只點了個頭？
這樣囂張跋扈……
賈母氣得牙疼。
臉上還得裝出一副愛護有出息子孫的慈和笑容。
外頭幾萬人看著呢。
心累……
賈母頭一次感覺到，自己掌控寧榮二府的時間太久了。
一旦出了意外，自己手裡的籌碼其實真的太小了。
小得可憐……
……
從榮國府再往前不遠，就是賈瑞自己買下的大宅。
賈代儒，賈芸和府里不多的下人都站在正門前。
翹首盼著。
一瞧見賈瑞，白髮蒼蒼的賈代儒頓時老淚縱橫。
雖然已經有了心理準備。
看到自家孫兒這般風光而來的場面，賈代儒心裡還是有些受不住。
眼淚鼻涕糊了老頭一臉。
賈瑞也有些感動。
不管怎麼說，紅樓世界裡對自己真心實意的也沒幾個人。
賈瑞到這時才跳下馬來。
下拜。
四周響起亂糟糟的議論聲。
賈代儒的身份。
和賈瑞祖孫的關係。
一下子便傳揚開來。
賈代儒立刻不哭了。
這樣風光的時候。
自然要用最好的形象示人。
賈瑞搖頭一笑。
自己這位祖父……當年也是憋了一肚子的氣。
估計是被強行趕出榮府的。
這也是世家大族的慣常做法。
沒出息的庶子給些財物打發了事。
老頭憋屈了大半輩子。
如今可算揚眉吐氣了。
到此夸街就算結束了。
不過人群久久不肯散去。
賈瑞和賈代儒祖孫二人在大門前再三致意，天黑前後人群才漸漸散去。
趙石頭等人卻不肯離開。
三百多人自發散開，在賈瑞府邸周圍護衛。
賈瑞肯定是要封爵了。
按大周制度，子爵和男爵可以有一隊護兵當護衛。
伯爵是五十人。
侯爵就是三百人。
封了國公後，可以有私兵五百人。
郡王則有私兵護衛千人。
如果賈瑞封了侯，突騎營的三百弟兄就能轉為賈瑞的私兵。
身為國侯的私兵，照樣是大周軍人，領大周的俸祿。
一旦上了戰場，獲得戰功的機會就會比普通營兵大得多。
所以不管是從感情角度還是利益角度，趙石頭等人就算賴在這裡也不走了。
賈瑞當然也不會趕這幫傢伙走。
自己單騎衝鋒時。
這些傢伙眼睛都紅了。
隨著自己拼死向前沖。
不顧生死。
這些好兄弟，賈瑞自然要當自己人來重用，好好栽培！
……
梨香院。
夜幕降臨。
宵禁解除後外頭像被放開了籠子，所有人都恨不得留在街上不回家。
到處都鬧哄哄的。
寶釵聽了一會兒，無一不是稱讚賈瑞的話語。
少女光潔美艷的臉龐上，也隱隱浮起一絲笑意。
雖然賈瑞沒和寶釵說上幾句話。
但寶釵心裡隱隱也替賈瑞高興。
屋中炕上，燈影下薛姨媽正坐著，見女兒進來，便一臉正色地道：「好女兒，你別當那賈瑞是好的，他前程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