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樓裡面剩下的幾個後廚幫工，任憑沈螢螢怎麼說，誰也不敢去給這個公子炒菜。
他們又不是傻子，知道此人嘴巴極為挑剔，萬一整出問題，又跟剛才那廚子一樣，把自己送進牢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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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螢螢咬牙，讓他們幫忙，自己下廚炒。
她不怎麼會做飯，旁邊幫廚一邊教，她一邊做，做的格外用心。
朱由檢兩人回到座位。
王承恩等皇帝坐下後，才跟著坐下。
他率先問道：「黃公子，這推官的判決，公子覺得如何？」
朱由檢想了想，「略微過了點，換我的話打四十板子，陪一年酒樓損失就差不多了。」
王承恩說道：「但公子，剛好推官這麼一判，也給京都各種心懷鬼胎之人提了個醒。」
朱由檢手指輕輕敲了敲桌子，「此事倒也恰當，只是我猜那推官恐怕知道你我二人身份，否則不會判得如此之重。」
王承恩也是這種想法，他拱手道：「公子，下來我會與那千戶聊聊。」
朱由檢點頭，「不過他也算辦了件好事，懲罰就算了，看看過往功績夠不夠升吧。」
王承恩明白了聖意。
談話之餘，沈螢螢端上來一葷一素。
她忐忑且侷促地站在旁邊，看著兩位明顯有身份的貴人，這是她做的菜，她往常不怎麼做菜。
朱由檢夾了一嘴，看了一眼王承恩，後者見狀也吃了一口。
兩人一時間都沒評價。
氣氛沉重，沈螢螢更是覺得呼吸加重。
自己不會也要像那個趙典簿一樣，家產充公，把酒樓作價悉數賠給面前這位公子。
一想到這，她憋不住快要哭了，就在眼眶中打轉的眼淚將發未發之時。
朱由檢細品之下略微開口，「還行吧，下飯將就能吃，至少比剛才那個廚子做的好。」
王承恩笑了笑，「公子，確實如此。」
兩人餓極，說完後開始大口吃起來。
他擦擦嘴，「掌柜，你這酒樓往後打算怎麼經營？」
沈螢螢搖搖頭，「還沒想好。」
朱由檢好奇，「你真準備賣了？」
「我爹肯定不讓賣的，」沈螢螢款款說道，「只是我似乎能力有限，管不好這個酒樓，生意越做越差。」
朱由檢擺手，「賺錢這東西，只要你憑本事賺了一次錢，賺第二次並不難，你只是這個年紀還沒賺過錢，就接了這一大攤子，無能為力罷了。」
此人的話說在沈螢螢的心坎上，見此人邏輯縝密，之前也是如此。
她趕緊送了壺酒水過來，「公子，你說這酒樓我要怎麼經營？」
朱由檢沒去動桌上酒水，但他也知道了此人的誠意。
他看了眼王承恩，笑著說道：「先把酒樓里不與你一心的人清除了，招新的幫工進來，替換比感化更能立竿見影。」
沈螢螢記下。
「花點錢請名廚，這種人不單單靠你的酒樓名氣吃飯，他自己的名氣就是吃飯的本事，幾乎不會亂來。」
沈螢螢用力點頭，「之前那廚子跟了爹十年，如今覺得爹病重熬不了多久，為了區區五兩銀子就把沈家出賣了。」
朱由檢擺手，「你只知其一，或許那趙典簿承諾了他新的條件，比如接手後繼續讓他跟著酒樓干，否則沒人會砸自己飯碗。」
沈螢螢聽聞突然意識到是自己想得太天真了。
她急忙給朱由檢倒酒，將杯子推到他面前，「公子，還有嗎？」
朱由檢沒去拿酒杯，自顧看著王承恩笑道：「此人也是鼠目寸光，你都能被他趙典簿花點錢收買，給主家下絆子。
「他趙典簿又豈能容得下你繼續當廚子？他也不動腦子好好想想。」
王承恩急忙點頭，「正是如此。」
沈螢螢聽罷也覺得有道理，換做自己做不出來這樣的事。
朱由檢看了看酒樓，「至於其它，你這酒樓裝修比較新，格局那些估計你爹也專門找人打造過，不然也成不了京都十六樓。」
沈螢螢應聲，「確實如此，但這麼好的地方都被我開敗了。」
朱由檢笑笑，「那是你沒遇到我，我知道有一秘方。」
沈螢螢尖起耳朵聽，「公子，何秘方？」
「宮廷裡面再傳一御清鹽，顏色潔白，絲毫不苦，配以你新招的名廚，柳翠樓或許可以起死回生。」
「當真？」
「當真。」
「這鹽哪裡能買到？」
朱由檢看向王承恩。
後者壓低聲音說道：「我聽那宮裡的表侄在傳，十日後司禮監的少監，會請京城幾大鹽商聚會，地點就定在這十六樓，但具體是哪樓，暫時還沒定。」
沈螢螢聽到這個消息，眼睛一亮，隨後又迅速暗淡下去。
她酒樓現在連主廚都沒找到，真來了，做差了，恐怕就不是酒樓關門這麼簡單了。
朱由檢捕捉到了她臉上的微表情，「怎麼，你有興趣嗎？我身邊這位王掌柜的侄兒在宮裡有點關係，幫你給那少監說動說動，你這柳翠樓生意不就好起來了。」
沈螢螢聽聞心神嚮往，但她又怕，「回頭我怕做不好。」
「做不好，也總比倒閉了強，你也不想你爹躺在病床上，聽到自家經營多年的家產，一夜清空了好吧？」
沈螢螢點點頭。
朱由檢摸清楚了這掌柜的脾氣，還是個孝順姑娘。
他開口道：「而且這事也很簡單，自己搞不定，花錢請其它酒樓的班底過來頂兩天不就可以了，難道還要我手把手教你？」
沈螢螢被說得一愣。
這人的氣場之強大，她脆弱地站在這裡，感覺就是讓人訓話一樣。
她臉憋得通紅，急忙點頭，「公子知道了。」
朱由檢見她如此呆萌。
升起了逗她的心思，他笑笑，「你知道了有什麼用，我們又不是神仙，誰能保證別人少監就真要選你柳翠樓？」
「啊？」
王承恩也在旁邊笑笑，「要找我侄兒幫忙，我當然是聽我家公子的，就這說了別人也不一定來。
「更何況走動關係，哪有你這空口白牙就辦成事的，掌柜不是這樣做買賣的。」
沈螢螢站在旁邊腦子在飛速思索。
如果真能辦成這事，說不定酒樓就起死回生了，爹聽到酒樓生意好起來，會不會身體也會好一點？
這人極有背景，條理清晰，長的也是一表人才，還替自己解決了酒樓的大麻煩，交給他不算明珠暗投。
想到這裡。
沈螢螢開口對著朱由檢說道：「公子，我身上有個寶貝，公子隨我來，我將寶貝與你看看，這事有幾成把握。」
王承恩閱人無數，他聽罷有點錯愕，這姑娘長的就極有教養的樣子，應該不至於如此。
朱由檢跟著去到後堂二樓房間。
房間窗戶掛上帘子，光線幽暗，屋內隱隱傳來少女特有的香味。
朱由檢聞到味道，意識到這是沈姑娘閨房。
他便站在門口，虛掩著門沒有進去。
房間內的沈螢螢紅著臉，她背過身去，解開立領襖上領口的兩顆玉制子母扣。
朱由檢聽罷從沈螢螢那傳出淅淅索索的聲音。
他眉頭一跳，迅速且輕聲地說道：「姑娘快穿上，你把我當什麼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