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裡重複嘟囔道:「是我害死了他,他那麼愛我。」
大副急忙開口:「不,萊昂,別這樣。」
「嘭」的一聲槍響。
年輕水手在這之前,趕緊別過頭去閉上眼睛。
這種朝夕相處的隊友直接死在自己面前的場面。
比剛才發現大衛屍體,還要讓人觸動和絕望。
他們知道萊昂和大衛的關係,也知道這兩天上島過後發生的事情。
但正如沒人反對一樣,也沒有人會祝福他們。
朱由檢的槍械專精在他或目標沒有跑動的時候極穩。
他一槍就打掉了萊昂手上的短銃。
相比萊昂的命,打穿他的手朱由檢心裡也不會有負擔。
好在距離不算遠,鉛彈飛得很穩沒打到人。
只是短銃木柄的碎屑炸開,飛濺起來劃傷了萊昂的臉。
大副沃克則直接崇拜地看向旁邊的船長,「如果我的槍法能有船長的一半好,我也不至於在葡萄牙下獄。」
朱由檢一笑,「別去想你在葡萄牙的糟心事了,快去把那個精神失常的孩子搞下來。」
正如剛才瓦雷普沒給朱利安翻譯他們部落獵人的爭吵一樣。
朱利安知道部落與他們之間的關係,現在還是靠著這個萊昂的婚姻維繫。
他也沒給瓦雷普翻譯剛才萊昂說的東西。
不過船長意思這會兒要人爬樹,他倒是給兩個土著翻譯的飛快。
兩位土著上樹極快。
這本來也是瓦雷普採摘橡果的本事。
而酋長則是著急要去撈他的漂亮女婿。
有什麼辦法呢?
他給女兒選的坎坦勇士她不喜歡。
女兒選的人,他其實也不怎麼瞧得上。
不過女兒身上敢愛敢恨的性格倒是繼承了她死去的母親。
她總是對自己喜歡的事情奮不顧身而不考慮後果。
相比女婿。
酋長更希望和旁邊這個傳說中的亞瑟搞好關係。
畢竟他剛才還救過自己的命,現在還變相救了自己女兒的命。
萊昂讓兩人套著繩子從樹上弄了下來。
朱由檢看著這個金髮碧眼還在呆滯之中,自責的帥小伙。
拍了拍他的肩頭寬慰道:
「熊站起來有房子那麼高,恐懼沒有讓你嚇得癱軟在地上,你還有力氣逃,就已經比大多數人厲害了。」
萊昂顯然沒有被安慰到。
朱由檢也沒時間在這個並不太安全的地方和他慢慢扯。
周圍沒有熊的痕跡。
他說道:「先回去,回去再說吧。」
幾人走到大衛的屍體旁邊,獅子的屍體也在那裡。
萊昂跪在地上懺悔,他捂臉痛哭。
大副沃克找木棍和繩子做了個簡易擔架。
拿大衛衣裳給他沒剩多少的屍體蓋著臉,準備讓亞瑟幫忙一起抬回去。
萊昂看到擔架,他對著大副說道:「我把他抬回去吧。」
朱由檢也沒和萊昂爭。
他用繩子做了一個更簡易的大木架,與幾個年輕水手一起把獅子捆在木架上。
抬著往來時路回去。
幾人行進到剛才的血地旁。
萊昂看了眼地上的血。
朱由檢開口說道:
「萊昂,你們為了躲避我們的追蹤,還專門撒了海獅血在地上。
「害得本來要跟來的部落獵手都不敢跟著,自顧回去了。」
萊昂則一臉懵,「什麼海獅血,沒有啊?」
沃克聽聞地上的血是海獅血,一下也明白了意思。
他轉回頭看著萊昂,「什麼不知道,不是你們搞的血嗎?」
還沒走出悲傷的萊昂不太想說話,直接說道:「我和大衛走這裡過的時候,地上沒有血。」
他話一出口。
瞬間就讓幾個抬著獅子的年輕水手炸毛,紛紛代入自己小時候聽到的恐怖故事。
幾人非常默契地沒有停下腳步,反而加快了速度,都想快速通過這個不祥之地。
朱由檢看著萊昂樣子不似說謊。
他仔細想了想開口問道:「當時你和大衛誰走的前面?」
船長問話萊昂不敢亂說,「我在前面走,他一直在我後面。」
朱由檢反問,「那你怎麼知道他在你後面?」
這話把萊昂給問住了,「這靠的感覺,我們也在說話。」
朱由檢敏銳地抓住說話兩個字,「他中途說話有沒有停頓,或者說要去上廁所之類的?」
萊昂沮喪,「船長,這有什麼關係,人都死了,還是我害死的他。」
朱由檢沒有直接回答,「你想一想,特別在這一段路附近的時候,他全程都和你在一起嗎?」
萊昂也不隱瞞,「並沒有全程,走到前面那土丘的時候,他說有什麼東西掉路上了要回去找一下。
「讓我等了一會兒,我吸了兩口鼻煙他就回來了,也沒多久。」
說到這裡。
他看著朱由檢,「你意思這些血是他弄的?船長,這有什麼關係?」
朱由檢讓大夥停下就地休息。
他去到大衛屍體處,掀開蓋著的衣服。
在他細腰上摸出一個水袋。
剛才水袋都和血混在一起。
並且大衛的死亡原因也很清晰。
為了尊重同伴,他沒有去檢查屍體。
這會兒發現不對勁,朱由檢摸出水袋打開蓋子。
他發現水袋口有血跡。
湊近鼻子一聞,裡面傳出一陣濃烈的血腥味。
這味道和地上那個海獅血一樣,夾雜著強烈的海腥味。
不會是人血滲進去的。
情況已經很明朗了。
這海獅血是死者大衛收集起來的,他們第一天登陸沙灘的時候就是吃的海獅。
朱由檢將水袋遞給大副。
沃克一聞,和他的結論一樣,這血是海獅血。
一下事情就變得不一樣了。
沃克非常疑惑,開口問道:「大衛為什麼要這樣干?」
朱由檢想了想,看向酋長,「因為他們。」
沃克瞬間明白,「這些土著打獵追蹤本來就厲害,大衛害怕我們會把萊昂給找回去。
「所以放了這些血來讓他們以為是神靈,讓他們不敢追蹤了對吧?」
朱由檢搖頭,「按理說他並不懂土著語,自然也不會懂對方的自然文化才對。
「我猜他單純就是想用這些血腥味極其濃烈的海獅血,想吸引一些食肉動物過來。
「阻礙我們追尋他們,結果沒想到半路弄巧成拙了。」
萊昂聽到自己的朋友被亞瑟這樣揣測,他非常生氣。
但他不敢上前扯亞瑟。
只敢在原地看著大副說道:「大衛不會這樣做,這都是你的猜測。
「我們只是出來散心,他有什麼必要這樣做?」
朱由檢理解他的心情。
不過聽到散心二字,他表情一變,語氣凝重的說道:「那紙條是你留的嗎?」
萊昂一臉懵逼,「什麼紙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