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實木門被輕輕推開,池遠端緩步走入辦公室,周身裹挾著常年身居高位、執掌大權的冷硬威壓,每一步都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 他眉眼冷峻如冰封,神情淡漠疏離,渾身上下都透著生人勿近的壓迫感,目光沒有絲毫偏移,徑直落在客廳沙發上端坐的少年身上,深邃的眼底,飛快掠過一絲旁人難以察覺的訝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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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以為這個年紀輕輕、毫無背景依仗的少年,在面對自己這般氣場時,即便不是慌不擇路,也定會面露怯色,手足無措。
可眼前的少年,全然出乎他的意料。
吳所畏生得眉眼清亮,身姿挺拔,周身沒有半分卑微怯懦,反倒從容淡定,氣度沉穩。
察覺到來人,吳所畏緩緩站起身,身姿挺直,抬眸徑直迎上池遠端的目光,眼眸清澈,沒有絲毫躲閃與畏懼。眉眼依舊平和溫潤,可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刻入骨子裡的倔強與孤傲,不卑不亢,從容淡然,全然沒有被對方身居高位的氣勢所懾。
池遠端收回目光,一言不發地走到辦公桌後,身姿挺拔地落坐在寬大的真皮辦公椅上,修長有力的指尖輕叩著光潔的桌面,節奏緩慢,卻透著居高臨下的疏離與審視,冷淡的嗓音緩緩響起,帶著上位者獨有的威嚴:「你就是吳所畏?」
他早已動用所有手段,查清了這個少年的所有底細,比誰都清楚,自家那個向來桀驁不馴、叛逆張狂、從不肯被人束縛的兒子池騁,如今滿心滿眼,全都是眼前這個少年。甚至為了他,甘願放下池家少爺的身份,甘願放棄偌大的家族產業,甘願拋下苦心經營多年的蛇園,拼盡全力也要掙脫自己的掌控,義無反顧地奔向他。
這是池遠端絕不可能容忍的事。
「是我。」吳所畏輕聲應下,語氣平靜無波,禮數周全,不慌不忙地開口,「池董事長,幸會。」
「你主動來找我,有事?」池遠端抬眼,銳利的目光如同利刃,直直落在吳所畏身上,字字清冷,擺明了要當面試探,想看透這個能讓池騁神魂顛倒、不顧一切的少年,究竟打的什麼主意,想要做什麼。
吳所畏緩步上前,穩穩站在辦公桌前,依舊抬眸直視著眼前這位手握權勢、神情威嚴的長輩,眼底沒有半分畏懼,腳步沉穩,氣場從容,開口沒有半句多餘的客套,直截了當地挑明來意,聲音清晰堅定,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我今天來,是為了和您做一筆買賣,一筆雙贏的買賣。」
話音落下,吳所畏從容落座在池遠端對面的辦公椅上,唇角揚起一抹從容自信、志在必得的笑意。
池遠端聞言,唇角勾起一抹輕蔑淡漠的笑意,眼神里滿是不屑與審視,在他看來,這個少年不過是異想天開:「買賣?你有什麼資格跟我做買賣?換句話來說,你身上,有什麼東西,是值得我池某人費心費力去換取的?」
面對池遠端的鄙夷,吳所畏絲毫沒有動怒,神色依舊平淡從容,緩緩開口,吐出兩個字:「池騁。」
這兩個字,瞬間讓池遠端周身的氣壓沉了幾分。
吳所畏抬眸看著他,語氣平緩:「就憑池騁現在,愛我愛到入骨,心甘情願為我付出一切,而您,拼了命也想讓我離開他,讓他回歸正軌,結婚生子,順順利利繼承池家家業,再也不做出違背您心意的事。」
少年眉眼從容,眼神篤定,一臉胸有成竹,仿佛早已拿捏住了他的軟肋,篤定他一定會答應這場交易。
池遠端眉頭微蹙,沉聲開口,帶著幾分質疑:「你能幫我?」
「當然。」吳所畏語氣篤定,不緊不慢,從容淡定,「池董,事到如今,您除了選擇相信我,別無選擇。」
這番話,反倒讓池遠端對眼前的少年,生出了幾分從未有過的興趣,他指尖一頓,沉聲追問:「你打算怎麼做?真的願意主動和池騁分手?」
「池董,您別心急呀,」吳所畏唇角笑意依舊,語氣悠然,「我的條件還沒說,只要您肯答應我的要求,一切都好談。」
池遠端盯著他看了片刻,終究是鬆了口:「你這小子,還敢跟我討價還價,說吧,你的要求是什麼。」
「五百萬。」
吳所畏輕輕攤開雙手,說的雲淡風輕,眼神坦蕩:「池董事長家境殷實,富可敵國,區區五百萬對您而言,不過是九牛一毛,不值一提。我要五百萬,換我離開池騁,這筆買賣,您穩賺不虧,您說對嗎?」
池遠端沉吟片刻,心底泛起幾分疑惑,開口問道:「這筆帳,確實不虧。但我查到的消息,你不是深愛池騁嗎?你真的捨得,就這樣離開他?」
「池董,您不懂。」吳所畏垂了垂眼眸,再抬眼時,臉上只剩一片世俗的淡然,語氣平淡無波,「我們這種從小在底層長大、窮怕了的人,愛情這東西,在金錢面前,一文不值。池騁是含著金湯匙長大的豪門公子,從來沒有吃過苦,永遠不會明白沒錢的日子有多難,更不會理解,現實遠比感情更重要。」
「所以,你根本不愛池騁,當初跟他在一起,從頭到尾,都只是為了錢?」池遠端語氣沉了幾分,眼神里多了幾分鄙夷。
吳所畏沒有辯解,也沒有慌亂,反倒坦然承認,笑意淡然:「池董,不必把我想得那麼不堪。我承認,我愛池騁,他對我掏心掏肺,百般疼愛,我心裡有數。但這,並不妨礙我愛錢,感情和金錢,我從來都不覺得衝突。」
池遠端看著他這般坦然的模樣,對他的興趣愈發濃厚,又追問道:「既然如此,你一直留在池騁身邊,慢慢從他身上獲取錢財,得到的只會更多,何必主動來找我,做這場交易?」
吳所畏輕聲笑了,目光平靜地看向池遠端,反問道:「池董,您會任由我和池騁一直在一起,默許我們的感情,從來不加阻攔嗎?」
「不會。」池遠端想都沒想,語氣決絕,「我永遠不會認同你們之間的關係,池騁必須回到正軌,你必須離開他。」他頓了頓,看著吳所畏,語氣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說實話,我反倒很高興,你能主動想通離開他,池騁那小子,根本就不是什麼好人!」
吳所畏故作不解,輕聲開口:「您終究是他的父親,不該這樣說自己的兒子。」
「我有錯嗎?這本來就是事實。」池遠端神色冷淡,「在你之前,他身邊不是沒有過其他人,向來任性妄為,叛逆不羈,早就習以為常。可你不一樣,你是第一次,年紀還輕,還有回頭改過、好好過日子的機會。」
吳所畏聽著這番話,心底暗自冷笑,表面卻不動聲色,平靜如常。
他默默在心底輕嘆,池董啊池董,若是您知道,從頭到尾,都是我主動靠近池騁,是我一步步讓他深陷情網、無法自拔,恐怕,就不會這般苦口婆心,覺得我還有改過自新的機會了吧。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蛇園。
池騁莫名連著打了好幾個噴嚏,鼻尖微微泛紅,一臉笑意盈盈,周身都透著戀愛的甜蜜氣息。
坐在一旁的郭城宇見狀,忍不住關切問道:「池子,你是不是感冒了?沒事吧?」
「沒事沒事。」池騁嘴角咧開,笑得一臉寵溺蕩漾,滿是幸福,「肯定是我家畏畏在想我,想的我都打噴嚏了。」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物,滿心都是要見愛人的急切,對著郭城宇說道:「蛇園這邊的事,就先按我們說的定下來,你儘快把資金轉到我帳戶上,時間不早了,得去接我家大寶下課,先走了。」
話音剛落,池騁便腳步匆匆、滿心歡喜地快步離開,滿心滿眼全是吳所畏,連片刻都不想多等。
看著他火急火燎的背影,郭城宇無奈地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忍不住低聲吐槽:「真是個徹頭徹尾的戀愛腦,沒救了!」
吐槽完,他拿出手機,反手撥通了姜小帥的電話,電話一接通,便無奈開口:「帥帥,跟你說個事,池子現在徹底沒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