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春歸暖居

  元宵的燈籠還未收起，春日的風就攜著暖意漫進了謝宅。院角的臘梅剛謝，柳枝已冒出嫩黃的芽，蘇棠蹲在花圃邊鬆土，指尖觸到濕潤的泥土，想起囡囡小時候總愛蹲在這裡，把剛冒頭的草芽當成小樹苗，小心翼翼地護著不讓人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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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媽媽，我幫你澆水！」謝念安拎著小水壺跑過來，壺裡的水晃出細碎的水花，濺在她的紅布鞋上。她懷裡還抱著囡囡的小熊玩偶，玩偶身上掛著元宵夜的迷你兔子燈，絨毛被春風吹得輕輕晃，「姐姐也來幫我們種花，等花開了，院子裡就香香的。」

  謝凜川扛著鋤頭走進院子，手裡拎著包虞美人花種，是特意去集市買的，囡囡生前最愛的品種。他蹲下身幫蘇棠整理花圃邊緣的雜草，指尖偶爾碰到她的手背，暖意混著泥土的清香漫開：「去年種的虞美人長勢好，今年多撒些，等開花時帶孩子們去給知夏送幾朵。」

  老爺子坐在廊下的藤椅上，手裡翻著本舊相冊，陽光透過柳枝的縫隙落在相冊上，映出泛黃的照片。照片裡的囡囡穿著粉色小裙子，蹲在花圃邊，手裡舉著朵剛摘的虞美人，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知夏四歲那年春天，第一次種虞美人，把花種撒得滿地都是，還說要種出一片花海給我們看。」

  謝陸淮坐在嬰兒車裡，小手抓著根柳枝晃悠，咿咿呀呀地跟著哼歌，柳枝上的嫩芽被晃得輕輕顫。念安澆完水，跑到嬰兒車旁，把小熊玩偶放在弟弟手邊：「弟弟，跟姐姐的玩偶玩，我們一起等花開花。」

  午後的陽光漸漸柔和，蘇棠把曬好的被褥收進屋裡，路過客廳時，瞥見牆上還貼著囡囡的元宵畫。暖光透過畫紙，把粉色的元宵映得軟軟的，旁邊掛著的平安結在春風裡輕輕晃，屋裡滿是溫馨的氣息。她停下腳步，指尖輕輕拂過畫紙，想起那年春天，囡囡把畫好的春花貼滿牆壁，說要讓家裡永遠都是春天。

  謝凜川端著兩杯花茶走進來，把其中一杯遞給蘇棠：「爸泡的菊花茶，清熱解膩。」他坐在蘇棠身邊，目光落在牆上的畫紙上，聲音低沉溫柔：「以前總忽略這些細碎的時光，現在才懂，最珍貴的就是一家人守著小院，平平安安的。」

  念安抱著玩偶跑進來，把剛摘的柳枝編成小圓環，套在玩偶的脖子上：「給姐姐戴個花環，春天來啦，姐姐也要穿漂亮的衣服。」蘇棠笑著幫她整理額前的碎發，想起當年囡囡也是這樣，把柳枝編成花環，套在她和謝凜川的脖子上，說「爸爸媽媽是春日裡最漂亮的人」。

  傍晚時分，春風漸柔，院子裡的燈籠被點亮，暖光映著剛松過的泥土，泛著濕潤的光澤。謝凜川抱著陸淮，蘇棠牽著念安的手，在院子裡散步。念安蹦蹦跳跳地指著柳枝喊：「媽媽你看，芽芽又長高了！等姐姐來看花時，肯定會很開心。」



  「在想那年春天，知夏追著蝴蝶跑，不小心摔進花圃里，卻抱著虞美人種子笑，說『花種沒掉』。」蘇棠輕聲說，眼裡滿是懷念。謝凜川把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輕輕拍著她的背：「她一直都在，在這春風裡，在這花海的期盼里，在我們身邊的每一處。」窗外的春風輕拂，屋裡的暖光依舊，歲月安穩，思念綿長，這便是最圓滿的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