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真相灼心

  倉庫的硝煙還未散盡，蘇棠扶著謝凜川跌坐在滿是鐵鏽的地面。他的血順著指縫滴在她手背，溫熱的觸感卻比海風更刺骨。遠處傳來警笛的嗡鳴，而眼前，那個臉上帶疤的男人正捂著中彈的腿，發出陰鷙的笑聲：「以為結束了？真正的棋手還沒露面。」



  「陸知遙的父親…… 陸海山。」 男人喘著粗氣，嘴角溢出黑血，「當年他破產前轉移了所有資產，蟄伏十年就是為了讓謝家……」 話音戛然而止，他瞳孔驟然渙散，一顆子彈精準穿透眉心。蘇棠猛地回頭，只見陰影中走出個西裝革履的老者，金絲眼鏡下的目光比槍口更冷。

  「好久不見，蘇小姐。」 陸海山慢條斯理地鼓掌，身後湧出數十名荷槍實彈的保鏢，「你和謝凜川的每一步，都在我的劇本里。包括你女兒的死 ——」 他故意拖長尾音，看著蘇棠瞬間蒼白的臉，「那個庸醫不過是我拋出去的棄子。」

  謝凜川如困獸般掙扎，監護儀警報聲還在耳畔迴響的記憶突然刺痛神經。蘇棠感覺世界天旋地轉，前世女兒高熱抽搐的小臉與此刻陸海山的獰笑重疊。她摸向腰間謝凜川塞給她的手槍，卻在觸到槍柄時僵住 —— 陸海山的槍口，正抵著謝凜川的太陽穴。

  「放下武器，陪我玩最後一局。」 陸海山拋來一枚硬幣，「正面，我讓謝凜川看著你死；反面，你看著他死。」 硬幣在空中劃出銀亮弧線，蘇棠突然想起重生那日，同樣刺眼的陽光照在教室倒計時牌上。

  「我選平局。」 她突然將手槍對準自己太陽穴，在陸海山驚愕的注視下扣動扳機 —— 保險栓卻紋絲未動。謝凜川趁機撞開陸海山，混亂中槍聲大作。蘇棠抓起地上的鋼管砸向保鏢，餘光瞥見謝凜川與陸海山扭打在一起，血順著他的手臂滴在硬幣上，將原本的正反面都染成刺目的紅。

  當警察踹開倉庫大門時，陸海山被謝凜川壓在滿地狼藉中，金絲眼鏡碎裂，鏡片劃傷的臉頰滲出鮮血。「謝家害我傾家蕩產……」 他仍在嘶吼，卻被謝凜川掐住脖子：「我女兒的命，你拿什麼還？」

  救護車的藍光里，蘇棠為謝凜川重新包紮傷口。他握住她顫抖的手，將那枚帶血的硬幣塞進她掌心：「以後的路，我們慢慢走。」 遠處的海面上，朝陽正刺破雲層，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三個月後，法庭宣判陸海山無期徒刑的那一天，蘇棠和謝凜川站在囡囡的墓前。風拂過白色雛菊，謝凜川將新刻的全家福照片擺在碑前 —— 照片裡，蘇棠依偎在他肩頭，而虛設的位置上，畫著個抱著小熊的卡通女孩。

  「媽媽，爸爸。」 蘇棠輕聲說，指尖撫過冰涼的墓碑，「我們回家吧。」 夕陽為兩人鍍上金邊，謝凜川的婚戒在陽光下折射出溫柔的光。暗處的監控鏡頭緩緩轉動，隨著 「咔嗒」 一聲輕響，最後一個隱患被徹底清除。這一次，他們終於迎來了真正屬於自己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