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奇聞異事

  他身上那股常年身居高位的冷冽氣息。

  瞬間將蘇茶整個人籠罩。

  蘇茶不敢後退。

  只能死死低著頭。

  看著他黑色皂靴上用金線繡著的雲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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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書先生。」

  蕭景恪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帶起一陣微涼的風。

  「京城裡說書的茶樓，本侯倒是知道幾家。」

  「卻從未聽過這等奇聞異事。」

  他微微彎腰。

  視線與蘇茶平齊。

  「你那鄉下，倒是個藏龍臥虎的地方。」

  蘇茶心跳劇烈。

  手心全是冷汗。

  大少爺的心思太深沉。

  每一句話都帶著試探和審視。

  她絕不能露出半點破綻。

  「回侯爺。」

  蘇茶聲音平穩。

  「鄉野鄙薄之地，多是些胡編亂造的精怪傳聞。」

  「當不得真。」

  「只是用來哄大公子開心罷了。」

  蕭景恪盯著她看了半晌。

  沒有再繼續追問。

  他直起身子。

  收回了那股極具壓迫感的視線。

  「大郎。」

  蕭景恪轉頭看向床上的兒子。

  「既然病好了，就該收收心。」

  「明日起，繼續跟著先生認字。」

  大郎乖巧地點頭。

  「兒子遵命。」

  蕭景恪又囑咐了幾句。

  轉身大步走出了東廂房。

  蘇茶靠在床柱上。

  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大郎的病徹底好了。

  但他卻落下了個新毛病。

  黏人。

  而且只黏蘇茶。

  每日清晨。

  蘇茶剛在偏房裡給元兒餵完奶。

  門外就會準時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

  門帘被掀開。

  大郎穿著一身錦緞小袍子。

  邁著短腿跑進來。

  「蘇姐姐！」

  他直接撲到蘇茶腿上。

  仰著紅撲撲的小臉。

  大郎的奶娘衛彩衣跟在後面。

  滿臉尷尬。

  「大公子，您慢點跑。」

  衛彩衣上前想去拉大郎。

  「蘇娘子還要照看小公子呢。」

  大郎死死抱住蘇茶的腿不撒手。

  「我不！」

  「我就要蘇姐姐！」

  衛彩衣急得滿頭大汗。

  她是正經的大少爺奶娘。

  如今小主子卻天天往別的奶娘屋裡跑。

  這讓她的臉面往哪擱。

  蘇茶也很無奈。

  她每天要乾的活很多。

  不僅要照顧元兒。

  還要給夫人熬藥膳。

  現在還要抽空應付各房來請她看病的小廝。

  大郎這麼天天黏著她。

  她根本騰不出手。

  蘇茶試圖把腿抽出來。

  大郎卻抱得更緊了。

  「大公子。」

  蘇茶耐著性子哄他。

  「奴婢還要去後廚幹活。」

  「您先跟衛奶娘回去好不好？」

  大郎拼命搖頭。

  「我跟著你去後廚！」

  這件事很快傳到了趙靜淑耳朵里。

  趙靜淑把蘇茶叫到了暖閣。

  「大郎自打病好後，就離不開你了。」

  趙靜淑端著茶盞。

  語氣溫和。

  「這也是你們之間的緣分。」

  蘇茶趕緊跪下。

  「夫人明鑑。」

  「奴婢每日雜事繁多。」

  「實在怕怠慢了大公子。」

  趙靜淑擺了擺手。

  「無妨。」

  「大郎喜歡你，你就多陪陪他吧。」

  「元兒那邊有李嬤嬤看著，出不了岔子。」

  當家主母發了話。

  蘇茶自然不能再推辭。

  「奴婢知道。」

  蘇茶磕頭謝恩。

  從那天起。

  大郎就成了蘇茶的跟屁蟲。

  蘇茶去後廚熬藥膳。

  大郎就搬個小馬扎。

  坐在灶台邊。

  雙手托著腮。

  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蘇茶切藥材。

  蘇茶在院子裡晾曬尿布。

  大郎就跟在後面。

  遞個夾子。

  遞個帕子。

  忙得不亦樂乎。

  只要蘇茶一閒下來。

  大郎就會立刻拉住她的手。

  「蘇姐姐，講故事。」

  「孫猴子後來怎麼樣了？」

  蘇茶只能坐在廊下。

  耐著性子給他講西遊記。

  大郎聽得入迷。

  連午覺都不肯去睡。

  衛彩衣在旁邊看著。

  急得直嘆氣。

  卻又攔不住。

  這天下午。

  大郎又纏著蘇茶講故事。

  蘇茶講得口乾舌燥。

  實在講不動了。

  她想起大郎晚上睡覺總是不安穩。

  便找來幾塊顏色鮮艷的碎布頭。

  「大公子，今日不講故事了。」

  蘇茶拿出針線簍子。

  「奴婢給您做個好玩的東西。」

  大郎好奇地湊過來。

  「什麼好玩的？」

  蘇茶沒有說話。

  她低著頭。

  手指翻飛。

  將幾塊碎布頭裁剪。

  縫合。

  又塞進去一些乾淨的棉花。

  最後用黑線繡上眼睛和王字。

  不到半個時辰。

  一個胖乎乎的布老虎就做好了。

  蘇茶將布老虎遞給大郎。

  「大公子看看，喜不喜歡？」

  大郎眼睛一亮。

  一把抓過布老虎。

  抱在懷裡蹭了蹭。

  「喜歡！」

  「這老虎真威風！」

  大郎愛不釋手。

  連吃飯都要放在桌子旁邊。

  晚上睡覺更是緊緊抱在懷裡。

  誰也不讓碰。

  隔日傍晚。

  蕭景恪下朝回府。

  徑直來了正院探望大郎。

  大郎正坐在暖閣的地毯上。

  手裡舉著那個布老虎。

  玩得正起勁。

  蘇茶站在一旁。

  低眉順眼地候著。

  蕭景恪邁步走進來。

  官服還沒換下。

  周身帶著一股肅殺的冷意。

  「爹！」

  大郎看到蕭景恪。

  立刻從地上爬起來。

  獻寶似的舉起手裡的布老虎。

  「爹，您看！」

  「這是蘇姐姐給我做的布老虎！」

  蕭景恪停下腳步。

  深邃的目光落在大郎手裡的布老虎上。

  他伸出修長的手指。

  將布老虎接了過來。

  翻來覆去地看了看。

  布老虎的布料很普通。

  就是正院裡丫鬟們做衣服剩下的邊角料。

  針腳不算細密。

  甚至有些歪歪扭扭。

  但卻縫得很結實。

  裡面塞的棉花也很飽滿。

  蕭景恪抬起眼眸。

  視線越過大郎。

  直直地落在蘇茶身上。

  蘇茶立刻低頭。

  雙手交疊在身前。

  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你還會做這個？」

  蕭景恪的聲音低沉。

  在安靜的暖閣里響起。

  蘇茶脊背微僵。

  「回侯爺。」

  「奴婢閒著沒事做的。」

  「手藝粗糙，讓侯爺見笑了。」

  蕭景恪看著她低垂的眉眼。

  手指輕輕捏了捏布老虎的耳朵。

  「做得不錯。」

  他難得給了一句評價。

  將布老虎還給大郎。

  大郎抱緊布老虎。

  突然拉住蕭景恪的衣袖。

  「爹！」

  大郎仰著小臉。

  滿眼期待。

  「蘇姐姐講故事可好聽了！」

  「您也來聽吧！」

  蘇茶心裡猛地一沉。

  大少爺日理萬機。

  怎麼可能有閒心聽她講那些哄小孩子的故事。

  她剛想開口推辭。

  卻見蕭景恪竟然真的順著大郎的力道。

  走到了旁邊的紫檀木太師椅前。

  坐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