瞄準鏡的倒三角已經緩緩套住了紅方潰逃的車體。
「開火。」
銛淵猛地踏下擊發踏板,炮閂猛然後坐,發出一聲沉悶的重擊聲。
整個車體都因為這可怕的威力而劇烈晃動。
炮口制退器處迸發出耀眼的火光,高溫將空氣扭曲成一片流動的透明幕布,無形的氣浪將車體周圍的黃沙盡數吹散。
炮彈掠過三百米的距離,精準地鑿中了紅方那台正在加速逃離的車體中部。
只見火光炸開,鋼屑四濺。
那中部裝甲被衝擊力掀開一角,履帶斷裂,車體猛地偏轉,像一頭被絆住後腿的野獸在沙地上拖行。
「轟!轟!轟!」
一連串殉爆聲在河谷中迴蕩,火光與黑煙交替升騰,紅方最後一台突圍車輛的移動能力被徹底切斷。
戰場上的硝煙與風沙混在一起,遮蔽了半邊天空。
「前進,速度提升至二十。」
銛淵的駕駛員虛影即刻搖動操控杆,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嗡——轟!」
銛淵的引擎陡然炸響,澎湃的動力源源不斷地供給導輪,龐大車體在轟鳴聲中駛出埋伏點,橫刀立馬地堵住了防線缺口。
那是紅方突破防線的最後一道逃生門。
「炘鈺!十一點鐘方向,五百米!」
顧嚴哲顯然不願意束手就擒。那門88毫米主炮正在緩緩轉動,炮口指向銛淵的方向。
XY家族的?
而且和炘鈺如此相似,炮塔輪廓幾乎一模一樣。
但這個念頭只在他腦中停留了一瞬。
「開火!」
他對自家機娘的主炮很有信心。
88毫米主炮截至目前,開罐能力還沒輸過。
炘鈺的炮口噴出一團熾熱的火光。炮彈掠過五百米的距離,精準地砸在銛淵的車體首上裝甲上。
然後,硬生生停住了。
穿甲彈在撞擊的瞬間碎裂成細密的金屬碎片,被裝甲表面像彈開一顆石子一樣向外濺射。
226毫米等效裝甲,小子!
純粹的數值碾壓,沒有任何取巧的餘地。
別說普通的穿甲彈,就算換成碳化鎢硬芯穿甲彈來了,也打不穿這道厚實得幾乎不講道理的防線。
銛淵的虎式往那裡一站,跟個大爹一樣。
顧嚴哲感覺自己的天塌了。
這……這不對吧?!
炘鈺的眸中滿是不可思議。
她之前也不是沒有和同家族的機娘交手過,毫無例外,她的那杆88毫米主炮完全可以從容的給對手開個呼吸孔透透氣。
可是今天這……這tm是怎麼一回事!
「不打了?該我了。」銛淵嘴角勾起一個興奮的微笑。
她並不著急直接擊毀他們,而是將主炮緩緩的瞄準炘鈺最厚的裝甲。
她就像一隻心性惡劣的捕食者,在徹底殺死獵物之前,總是要好好玩弄一番,先給他們希望,然後再讓他們徹底絕望。
這簡直是老叟戲頑童!
不過䢼欽也沒反對就是了。
說點大家不知道的。這傢伙在沒有戰爭的時候一直沒個正型,年輕的時候甚至被人叫何晨光。
只是後來年紀大了,性格也逐漸成熟。
但他心底那份想要堂堂正正碾壓對手的欲望,正在此刻熊熊燃燒。
簡單來講就是,他想要裝逼了。
「轟!」
銛淵開火了。同樣的口徑,但截然不同的毀傷力。
穿甲彈像一顆猛虎的獠牙,狠狠地釘在炘鈺的首上裝甲上。
因為銛淵刻意將入射角調大了一些,那枚本該瞬間貫穿的炮彈愣是破開了主裝甲,然後卡在了裝甲板里。
乘員虛影甚至可以看到那剛剛冒頭的彈尖。
意思再明顯不過了:我能打穿你,我可以隨時將你擊毀。所以,站住別動。
銛淵那黑洞洞的炮口森然地對準炘鈺,無聲的威脅像凌遲的刀刃,在對方的身體上肆意遊走。
炘鈺的虎耳僵直地豎著,像是一隻被嚇壞了的哈基米。
顧嚴哲透過潛望鏡,感受到某種若有若無的威壓。那不是來自面前猙獰的鋼鐵巨獸,而是來自其內部承載的掌舵者。對方車長席上坐著的人,絕非等閒之輩。
而且,他們根本不在乎我們。
顧嚴哲感覺自己受到了漠視。
那種感覺就像人家看到了一條路邊亂吠的狗,連管都懶得管。
可他偏偏拿不出任何資格去反駁這個判斷,因為他的主炮剛剛被對方的裝甲像彈一顆石子一樣崩開了。
這還打個集貿啊!
他心裡清楚,對面那台虎式的裝甲等效已經超過了他這門炮的極限穿深。
再打多少發都是同一個結果:
被彈開,被彈開,還是被彈開。
可他咬住了後槽牙,硬生生把那個「投降」兩個字咽了回去。
「炘鈺。」
「在呢車長。」
「裝填高爆彈!快!這是唯一的機會了!」
「可是高爆彈打不穿她的裝甲。」
「我知道。」
顧嚴哲說,「但高爆彈打不穿她的裝甲,可以擾亂她的視野。」
炘鈺沉默了一瞬,然後她明白了。
她快速切換彈藥,裝填手虛影將高爆彈推入炮膛,炮閂復位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咬合聲。
「裝填完畢。」
「車體轉向右翼,做佯動。等她調整炮口的時候,急停,打她潛望鏡。」
「收到。」
虎P的車體忽然動了,隨即而來的就是一枚HE。
那枚炮彈對銛淵造成的傷害微不足道,就像是撓痒痒一般。
但是,那震響確實是實打實的。
88炮的高爆裝藥雖然跟那些蘇系大管子比不算什麼,但是在同口徑中,Sprgr. 43無疑是藥量充足的。
「喲,聰明。」
䢼欽迅速反應過來這小子要幹些什麼,同時他也不得不讚賞對方的果斷和隨機應變。
雖然這放在他那個高手輩出的時代不算什麼,可在當下卻難能可貴。
好苗子。
這小子有點東西。
但是,花里胡哨的,他家的銛淵可是純數值怪!
我管你這那的!
鬧夠了嗎?該結束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