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怎麼還不來？這都快九點了。」站在重鑄站門口的邢嶷抓著頭髮，臉上滿是疑惑。
不應該啊，大佬不像是會遲到的人。
總不能是被他的兩台機娘榨乾了吧？
邢嶷一拍腦門，越想越覺得這個可能性不低。他扭頭看向旁邊已經癱成爛泥的施翎雲。
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原本吊兒郎當的少女此刻仿佛被抽空了靈魂。
而她身邊的錚堡卻紅光滿面，精神煥發，像一隻饜足的貓。
邢嶷有點幸災樂禍，誰讓個傢伙總是這麼賤的，這下好了，被錚堡制裁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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桀桀桀桀！
「轟——！」
一陣暴躁的引擎聲毫無徵兆地炸響，地面都開始震顫起來。
邢嶷的笑聲戛然而止，他猛地轉頭望向街道盡頭。
只見那台熟悉的龐大車體裹著風壓呼嘯衝來，緊接著右側履帶瞬間抱死，整台車以一側履帶為軸猛然甩尾，硬生生漂移出一道弧線，激起一蓬塵土，穩穩停在了重鑄站門口。
引擎還在低沉地咆哮，排氣口噴出一股熱浪。
「臥槽！」
邢嶷沒忍住爆了句粗口，雖然他見識過鉉愔的超絕機動，但他還是被這一幕驚得說不出話來。
太逆天了。
坦克漂移，這不僅考驗車長的技術與精神力，更考驗車長和機娘之間的默契。
看似簡單的一個甩尾動作，裡面的門道深得很。
想用幾十噸的鐵疙瘩玩漂移，難度不亞於讓魔鬼魚單挑暴怒的安迪。
隨後，炮塔頂部艙門打開，䢼欽探出半個身子。
晨光打在他身上，那身粉領裝甲兵軍裝的線條被照得格外分明，領口那枚銀白色的骷髏帽徽折射出一道冷光。
邢嶷咽了口唾沫，原本想上前打個招呼，腳下卻釘在原地沒動。
媽的，大佬今天這身也太有壓迫感了。
䢼欽翻身從炮塔上跳下來，落地時軍靴磕出一聲沉悶的響。
他抬手敲了敲車體側面裝甲板。
下一秒，那台龐大的豹式車體表面泛起一層柔和的銀光，輪廓開始收斂、重塑、塌縮，幾息之間，幾十噸的鋼鐵巨獸化作一個灰白色短髮的嬌小身影。
鉉愔像個小女孩一樣雀躍著，琥珀色的眸子亮晶晶的，頭頂的豹耳一抖一抖，尾巴也翹得老高。
䢼欽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裡帶著讚賞和欣慰。
鉉愔顯然很吃這一套，又蹦了一下，然後才注意到旁邊癱成泥的施翎雲，歪著頭湊過去：「施姐姐？你怎麼了？」
施翎雲抬起頭，眼眶凹陷，嘴唇發白，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你來得正好，小傢伙，幫我問問你家車長……重鑄站的休息室，能不能讓我躺一會兒……」
「啊？」鉉愔轉頭看向䢼欽。
䢼欽已經邁步朝門口走了，丟下一句：「躺可以，別死裡頭，要不然租不出去了。」
施翎雲如蒙大赦，當即掙開錚堡的攙扶，軟著腿就往重鑄站里挪。
錚堡站在原地，微笑著目送她的車長跌跌撞撞地消失在門後，然後轉頭看向鉉愔：
「她昨晚太興奮了，沒怎麼睡。」
「哦，原來是這樣，錚堡姐姐，你記得給施姐姐說，讓她少熬夜，對身體不好。」鉉愔點了點頭，只是關心了一句。
銛淵倒是眯起眼睛，看得很通透。
興奮？是被你折騰得一宿沒睡吧？
但她沒說出口，看破不說破嘛。
邢嶷在旁邊聽得嘴角直抽，趕緊岔開話題：「大佬，你不是要給我們兩個訓練嗎？怎麼個訓練法？」
䢼欽邪魅一笑，臉上奸詐的笑容讓邢嶷打了個冷戰。
一種不祥的預感像冷水一樣順著脊椎爬上來。
「重鑄站後面有塊空地。」䢼欽抬了抬下巴示意，「我之前清出來了。」
……
「首先，練你的駕駛。」
他說話的語氣沒什麼起伏，但越是這樣越讓邢嶷後背發緊。
「你的炮術太差！」
䢼欽直截了當地說，「上了戰場你唯一的作用就是給銘烺提供一個穩定的射擊平台，她的準頭比你強得多。」
「其次，你還要同時處理並結合其他乘員分身的精神連結反饋畫面。」
䢼欽豎起兩根手指，「你坐在車裡不是當彈片吸收器去了，車長要時刻判斷局勢、下達指令。記住你是車長，你是整個車組的大腦。」
他放下手，看著邢嶷批評道：
「你現在連最基礎的都不達標，所以先從駕駛員練起。坐上銘烺，跑4組直線急停，每組5圈。」
「再做3組蛇形穿樁，每組4個來回，什麼時候你的屁股能記住履帶抱死的體感，什麼時候再練下一個科目。」
邢嶷聽完，腿有點軟。
「大佬，我是車長，又不是駕駛員……」
「我……」
「嗯？」
「大佬，我這就去練！別再加了！」邢嶷逃一般的爬進銘烺的駕駛艙。
銘烺沒有跟進去，她正坐在空地邊緣的廢輪胎上，手裡抱著一罐可樂，雙腳懸空晃著，幸災樂禍地看著自家車長狼狽地駕駛著自己的車體。
誰讓他之前把自己開翻了的。
「活該！喵哈哈哈哈哈哈！」
「銘烺，你過來。」䢼欽一眼鎖定了一旁米黃色頭髮的少女。
「哈哈哈哈哈嗝！」她的笑聲戛然而止。
「啊？大佬，我嗎？」她用手指了指自己，米黃色的長髮在晨風裡甩了一下。
「對，就你，過來。」䢼欽面無表情地朝她招了一下手，「你也有訓練項目。」
銘烺「噗」地吐掉吸管，把可樂罐往輪胎上一放，不太情願地跳下來，小跑過去：
「大佬，我炮術很準的好吧，上次競技賽我命中率七成以上……」
「不是讓你練炮術，你的精準度在那裡擺著已經暫時夠用了。」
「那您讓我幹什麼？」
「我需要你提升車體的整體性能強度。眾所周知，機娘人形形態的訓練效果會直接反饋在車體強度上。」
「那您這兒沒有機娘專用的訓練器械啊。」銘烺很納悶。
䢼欽沒回答，只是衝著空地另一頭的鉉愔和銛淵招了招手。
然後䢼欽轉過身來，看著銘烺，慢條斯理地開了口：
「你用牽引索拖著鉉愔和銛淵的車體，在重鑄站外面那片空地上跑。10組，每組5圈，每圈大概500米。」
銘烺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要用人形，你的車體暫時被你的車長徵用了。」
「……拖？」
「對。」
「拖著她們倆的車體？一起？」
銘烺一頭栽倒在地上，昏迷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