銛淵輕輕推開門，赤紅色的眼眸在晨光里顯得比平時柔和了幾分。
「車長，起床了，該吃早飯了。」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怕吵到什麼似的，白色虎尾在身後不緊不慢地擺了擺。
䢼欽從床上坐起來，頭髮還亂著。
鉉愔不知道什麼時候鑽進了他的房間，整個人團成一團趴在他腰側。
灰色的豹耳耷拉著，呼吸均勻綿長，嘴角還掛著一絲亮晶晶的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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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右半邊床明顯有人睡過的痕跡。
被褥凹陷的弧度還留著，枕頭上一根銀白色的長髮在晨光里微微反著光。
䢼欽不用想都知道是誰。
明明是三室一廳的新家，裝修的時候她倆還挑了半天窗簾顏色，結果住進來之後，這兩個人還是非得湊過來跟他睡。
昨晚睡前明明答應得好好的，各自回房，半夜又偷偷溜回來。一個睡左邊，一個睡右邊，把他夾在中間。
兩麵包夾芝士(霧)
怪不得自己昨晚夢到差點淹死在巧克力里。
也是，自從有了鉉愔和銛淵，他的警惕性一降再降，感知都鈍化了。
從前在那個世界裡，他連睡覺都睜著一隻眼，生怕被人用子彈觸發過敏休克效果。
如今呢？
身上掛著一隻灰毛豹，身邊躺著一隻白(毛)虎。
他居然睡得比誰都沉，連人什麼時候鑽進來的都不知道。
還是這兩隻大貓給的安全感太足了。
䢼欽低頭看了一眼鉉愔，她還睡得昏天黑地，嘴角的口水已經蹭到了他睡衣的腰側，灰色的尾巴從被沿垂下去，尾尖耷拉在床沿外頭，紋絲不動。
「其實你不用起來這麼早的，早飯我來就行。」䢼欽並沒有計較這兩個人鑽他被窩這件事，反正他又不吃虧。
笑話，他是感情方面遲鈍了些，但他又不是傻子。
好壞還是分的清的。
「我知道。」銛淵垂下眼帘，把托盤往床頭櫃的方向又遞了遞，「但我醒得早，順手的事。」
「而且，得盡到妻……機娘的義務不是嗎？」銛淵俏皮的吐吐舌頭，心裡暗道差點說漏嘴了。
「你剛才想說什麼？」䢼欽撓了撓頭髮，黑色的短髮此刻變得亂糟糟的，倒是添了一分剛起床的凌亂。
「沒有。」銛淵的語速比平時快了半拍，虎尾在身後啪地甩了一下，「車長聽錯了。」
「快起來吃早飯了，車長不是還要訓練那四個傢伙嗎？」
「哦。」
䢼欽拖拉著拖鞋，他不緊不慢地伸了伸懶腰，才又開口，「那你這『機娘的義務』里，包括半夜偷跑過來睡我右邊嗎？」
銛淵的俏臉「騰」地一下紅了，紅從脖子根一直燒到耳尖，頭頂居然冒出一縷細白的水汽，像剛燒開水的茶壺蓋被掀了一角。
「沒有。」
她咬著牙，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我、我只是關心一下車長的睡眠質量。而且……而且這個主意是鉉愔出的，不關我的事……」
她越說聲音越小，白色虎尾在身後繃得筆直，尾尖卻不受控制地輕輕顫抖著。
䢼欽啞然失笑。
他低頭看了一眼趴在自己腰側的鉉愔。
小灰毛還睡得昏天黑地，嘴角的口水印已經在他睡衣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她的呼吸均勻綿長，剛才兩個人的對話愣是一句都沒吵醒她。
他伸出手，掌心覆上鉉愔毛茸茸的腦袋。
指尖陷進灰色的短髮里，指腹輕輕摩挲過她耳後那片軟軟的絨毛。
鉉愔在睡夢中感受到了熟悉的溫度，迷迷糊糊地蹭了蹭他的手掌，臉頰在他掌心裡拱了兩下，然後喉嚨深處滾出一連串低低的呼嚕聲
跟小貓一樣。
「好了，嘗嘗咱家小銀毛的手藝怎麼樣。」
䢼欽搓著手，露出了一個極其毀人設的笑。
餐桌上的早餐氤氳著熱氣，看著就讓食慾大振，夾著雞蛋火腿的火燒和皮蛋瘦肉粥。
簡直了！
作為北方人的他非常享受這頓漂亮早餐。
「好吃，比我強多了，我只會做吐司夾雞蛋。」䢼欽難得的吃美了。
「車長喜歡就好。」銛淵用手肘撐住腦袋，眼角含笑的看著面前的青年。
「我去把鉉愔叫起來，要不然她一會起來又該咋呼了。」
䢼欽點點頭，突然又想起了什麼。
「銛淵，這次的格力溫比賽，我想要你來打上半場。」
銛淵的腳步頓在原地。
赤紅色的眼眸定定地看著䢼欽，虎尾在身後懸停了一瞬。
「上半場？」
「嗯。」
䢼欽把碗底最後一點粥喝乾淨，放下碗，「第一輪是我們是防禦方，這種局面下，遠程精準射擊比機動拉扯更重要。」
「你的88炮彈頭重，受沙漠橫風影響小，在這個距離上比鉉愔的75mm炮更有優勢。」
他頓了一下，目光落在銛淵銀白色的發梢上：「而且你的特殊技能，在防禦戰里能發揮最大價值。」
「伏擊，永遠是最好的戰術。」
銛淵的虎尾在身後慢慢卷了一個完整的圓。
她沒有立刻回答，赤紅色的眼眸低垂著，盯著地面上一道晨光投下的窗格陰影，過了兩三秒才開口：
「那鉉愔呢？」
「第二場。」
䢼欽的答案幾乎沒有停頓，「等我們轉守為攻的時候，才是她的主場。她的機動性在突破戰中比你的更強大，速度快、轉向靈活、加速響應時間短，適合穿插和拉扯對面陣型。」
「而且，你們兩個雖然都是碾壓級別的，防禦和進攻都能打，但是這樣做可以分擔你們兩個的壓力。」
「要不然，就變成烤貓咯。」他用他那匱乏的幽默細胞，倔強地擠出了這個玩笑。
少女沉默了一會，忽然動了。
兩步，跨過餐桌和䢼欽之間的距離。
她整個人撲了上來，雙臂環過他的肩膀，額頭抵在他的頸側。晨光從她身後照過來，把銀白色的髮絲染成一層柔軟的金邊。
那雙赤紅色的眼睛裡滿是幸福的狂熱。
「好。」
「最喜歡你呦，車長。」
「喜歡喜歡喜歡喜歡！」
聽著這近乎告白的話語，䢼欽只覺得身子一僵，但還是將掌心覆上銛淵的後腦勺。
銀白色的髮絲從指縫間流過，又軟又涼，像握了一把被晨光照透的溪水。
他輕輕揉了揉那銀色的秀髮，指腹順著她耳後那片細軟的絨毛慢慢摩挲過去，和剛才揉鉉愔的手法幾乎一模一樣。
手感不錯。
䢼欽在心裡默默划過這個念頭，臉上依然是那副波瀾不驚的表情。
他又揉了兩下，然後鬆開手，指節在她發頂輕輕叩了一下。
「行了。去叫她吧。訓練要遲了。」
「嗯。」銛淵有些迷戀，但還是去叫鉉愔起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