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程車在FFA總部大樓門前緩緩停穩。司機如釋重負地按下解鎖鍵,聲音輕得像怕驚動什麼:「到了,三位。」
鉉愔率先推開車門跳下去,灰色的尾巴在車門邊緣掃了一下,靴子落在水泥地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她站定之後,攥起小拳頭,齜牙咧嘴地朝那棟灰色建築揮了一下:
「這一次,我要奪回屬於我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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䢼欽從副駕駛座下來,順手在她腦袋上敲了一下:「你少看點那些洋柿子小說。」
「嗷嗚。」鉉愔扶了扶被敲歪的大檐帽,仰起頭來,琥珀色的眼眸里滿是幽怨,嘴上卻只擠出一個帶著幾分委屈與不滿的短促音節:「哼~」
「我了剛!大佬!這邊這邊!」
䢼欽不用想都知道是邢嶷那個傻子在咋呼,整條街都能聽見他的聲音。他假裝沒聽到,轉了個方向朝著聚會大廳走去。
我不認識他!
可邢嶷顯然沒有這個眼力見。
「大佬!看這裡!這裡!」
然後他聽到了一聲徹底紅溫的聲音:
「車長!你他媽的給老娘正、常、點!」
那是銘烺。
她應該是終於忍無可忍了,一把揪住邢嶷的耳朵把他從台階上拽了下來,金色的短髮在午後的光里晃了一下。
邢嶷捂著耳朵被拽到路邊,嘴裡還在含糊不清地喊著「大佬等我一下」,但銘烺顯然沒有給他調整的機會。
施翎雲倒是在一旁幸災樂禍地笑著。
隨後她嬉皮笑臉地摟住錚堡,動作猥瑣得活像一個街頭流氓。
錚堡被她摟著,表情平靜得像一塊被風吹過的舊石碑,既沒有掙脫也沒有配合,只是任由她掛在自己身上。
䢼欽扶額。這群傢伙要不是有這樣的機娘撐著,他早把這兩個不正經的踢出隊伍了。
「欸,䢼……隊長,這就是你說的銛淵?」
施翎雲本來想調侃一句䢼欽今天的軍裝挺帥的。
可當她目光移到䢼欽身側那雙正安靜望著她的赤紅色眼眸時,話到嘴邊硬生生拐了一個彎,乾巴巴地擠出了這句話。
當然,她心裡很清楚,這不僅僅是為了不讓話掉在地上,更是為了不讓自己的腦袋掉在地上。
她在心裡默默記了一筆:以後不能再叫「䢼帥哥」了,至少在銛淵在場的時候不能。
銛淵微微歪了一下頭,赤紅色的眼眸里那凝聚成實質的寒意沒有完全收起來,但嘴角彎了一個幾乎看不出來的弧度:
「嗯。我是銛淵。」
施翎雲乾笑了一聲:「好、好,歡迎歡迎。」
錚堡瞟了一眼自家慫慫的車長沒繃住。
繃多了會變成蹦蹦炸彈的,所以,錚堡選擇不繃。
畢竟自家這個流氓車長吃癟真是太少見了,明明長得這麼漂亮一個人,可是那臉皮比城牆拐角還厚,整天跟個二流子一樣。
只有在床上才會露出她這個年齡該有的羞澀。
只能說,這個傢伙有色心沒色膽,真要到動手的時候,她就只能當個0。
算了,白天就讓她嘚瑟去吧,等到晚上有她好受的。
「行了,既然人都到齊了那就走吧。」䢼欽收回目光,轉身朝宴會廳入口走去。
鉉愔快步跟上去,尾巴在身後晃了兩下,步伐比剛才輕快了不少,銛淵安靜地跟在右側,黑色制服在日光下收束成一道利落的輪廓。
邢嶷終於從銘烺的鉗制下掙脫出來,揉著通紅的耳朵,小跑著跟了上來:
「等等我!」
「你跑那麼快幹嘛?」銘烺的聲音從後面追上來,雖然她很嫌棄自己的車長,但她還是邁開步子跟了上來。
今天這幾個人穿著倒是很得體,清一色的映射軍官裝,施翎雲換了一身深藍色的法國陸軍M1935軍官常服,深藍色外套剪裁利落,銀色徽章在領口處泛著內斂的光。
邢嶷走在最後面,穿著那套深橄欖色的美國陸軍M1940軍官常服,金色短髮在燈光下有些凌亂,卻顯得格外生動,這倒是顯得人模狗樣的。
幾人走進宴會廳的瞬間,大廳里的交談聲像被按下了慢放鍵,齊刷刷地低了幾分。那些目光從各個方向聚攏過來。
「您好您好,您就是䢼欽先生吧?請到這邊來。」
一個穿著深灰色制服的接待員快步迎上來,臉上掛著那種訓練有素的笑意,雙手交疊放在身前微微欠身。
䢼欽雙眼微眯,他不動聲色的打量了一下周圍,又看了看接待員指向的方向,這才緩緩點頭:「帶路。」
接待員帶著一行人繞過中央那張擺滿冷盤和酒水的長桌 穿過幾桌正在低聲交談的賓客。
那些交談聲在他們經過時短暫地壓低了一下,然後又緩慢地恢復。
「這個就是FFA的特邀?看著不像個善茬啊。」其中一個人壓低聲音說道。他敏銳地察覺到䢼欽那種與年齡不符的沉穩,那雙看似平淡的眼睛裡,卻藏著一種歷經滄桑的深邃。
那種感覺,就像一個曾經站在巔峰的老怪物正在收斂氣息。
「哼,裝什麼大尾巴狼。」另一個人不以為然地搖了搖頭,目光在䢼欽那張年輕的面孔上掃過,臉上浮現出輕蔑,「看著還沒三十歲呢吧?能有什麼資歷。」
䢼迎有意無意的投去了目光,與那個出言不遜的傢伙在半空中對上了。
那道視線不重,沒有瞪視,沒有凌厲的鋒芒,有的只是漠視。
他身上的上位者氣息讓他擁有了獨屬於自己的尊嚴,像這種傢伙,䢼欽甚至都懶得去理他。
因為沒有必要。
但那個人就沒這麼好受了。
僅僅一秒的對視,他就感覺自己被一頭老狼王盯上了。
雖然那頭老狼王已經吃飽了,對他投來的只有漠視,但那一瞬間銳利的目光還是嚇得他渾身直起雞皮疙瘩,後背的汗毛齊刷刷地豎了起來。
(各位可以想想自己是1939年的魷魚,然後被一個黑裝辣催盯上)
「怎麼了?你臉色怎麼這麼白?」一旁的同伴在他的眼前晃了晃手,神色很是詫異。
「沒……沒事。」那人回過神來,拍著自己的胸脯,心裡滿是後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