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渺從洗手間回來,坐下倒了杯酒。
「剛才厲行簡打電話給我,說他一會兒就到。」
周煬看她又干一杯,說道:「你少喝點,別一會兒厲行簡到了,你醉了。」
「這麼點酒,醉不了。」
蘇渺說完去點歌,在屏幕上翻找了幾下,她想唱的歌,現在還未「出世」呢。——她想唱的歌,都是未來幾年後才出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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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渺扭頭對顧成道:「你也唱一首?」
顧成本是準備進來打個招呼、喝幾杯就走,但是聽到周煬失戀了,這會兒又聽到厲行簡要來,決定在這多坐一會兒。
他道:「好啊,幫我點首友情歲月。」
蘇渺按歌名輸入,找到《友情歲月》。
伴奏響起,顧成拿起話筒。
「消失的光陰散在風裡,仿佛想不起再面對,流浪日子你在伴隨,有緣再聚……」
顧成的粵語發音很準,五音也全,整首歌唱得中規中矩。
「你會粵語?」蘇渺問。
「是,小時候在深城長大,周圍的人都說粵語,就學會了。」
「你是深城人?」
「不是,小時候我爸在深城做生意,後來回雲城發展,我們就回來了。」
「一直在深城不是挺好的麼,怎麼會想著回雲城?」蘇渺只是有感而發,隨口一說。按照顧成的年齡,他小時候在深城,應該是九十年代,那時候深城處於早期發展,機會很多。
顧成聳了聳肩:「那時候我還小,不是我能決定的。」
其實那時候他爸已經是「道上」的人,因為需要,所以回雲城。不過這些東西沒必要向外人解釋。
顧成道:「你們點歌唱啊。」
受他唱老歌的啟發,蘇渺想到幾首老的粵語歌。上一世在美國,她閨蜜的媽媽每次去KTV,就喜歡唱那幾首老的粵語歌。閨蜜爸媽是粵省人,他們在家裡一般都講粵語,蘇渺的粵語就是跟她們家學的。
《飄雪》《千千闕歌》《人生何處不相逢》,蘇渺一口氣點了一堆老歌。
當唱到《人生何處不相逢》時,厲行簡來了。
他推門而入,蘇渺斜眼瞟了他一眼,繼續盯著屏幕認真唱歌。
「誰在黃金海岸,誰在烽煙彼岸,你我在回望那一剎,彼此慰問境況……」
曾經蘇渺沒品味過這首歌的歌詞,今天認真唱一遍,想起了閨蜜和她的媽媽。
上一世,閨蜜媽媽讓她體會到:身在異鄉,有家人的感覺。最後一天,她也是死在閨蜜爸媽開的中餐館。
忽然的,蘇渺有些傷感,隨著歌曲尾奏結束,她的眼眶裡噙著淚花。
「來了?介紹一下。」周煬站起身,向厲行簡道:「這位是尊煌的老闆,顧成。這位是我的朋友,厲行簡。」周煬向兩位介紹。
「你好。」顧成站起身,主動伸手向厲行簡握手。
厲行簡遲疑了一下,還是禮貌地伸出手,與他握了一下。
蘇渺放下話筒,厲行簡坐到她身旁,看見她眼眶裡有淚花,問:「怎麼了?」
「沒什麼。」蘇渺抹了下眼眶,「只是想起些事。」
「什麼事?」
「上輩子的事。」
在很多人的理解中,「上輩子的事」是句玩笑話。不過蘇渺說的「上輩子」,不是玩笑誇張。
厲行簡有些疑惑問:「你想起什麼了?」
「我想起瀟潔和她媽媽。」
厲行簡知道陳瀟潔是蘇渺上一世的閨蜜,沒有接話,只是伸手握住她的手,投去一個安慰的眼神。
瀟潔與蘇渺是大學同學,她倆結識於2017年。瀟潔從小在美國長大,此時他們一家早在美國落地生根。
顧成端來兩杯酒,遞給厲行簡一杯。
「聽周煬說,你們幾個是好朋友。他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今後你們來尊煌唱歌,免單。」
說著顧成幹了自己的酒。厲行簡沒有遲疑,也幹了手中的酒,他正好口渴。
周煬玩笑道:「別免單啊!說不定蘇渺會天天來唱歌。」
蘇渺瞅他一眼:「我哪裡像天天來唱歌的人?」
「我看你很喜歡唱歌,今晚都是你在唱。」
蘇渺沒好氣道:「是你不唱!我不想冷場,才一直唱的。」
氣氛一下子有點鬆快。蘇渺不是個多愁善感的人,剛才唱歌觸發了點她的記憶,不過很快就過去。
蘇渺道:「接下來你唱,我不唱了,省得你說我霸麥。」
周煬起身去點歌,「行,我唱。」
包房裡,周煬、顧成輪流唱。
顧成對厲行簡道:「你也唱一首?」
厲行簡擺擺手:「我不會。」
「不是吧?」顧成不相信有人不會唱歌。
厲行簡道:「我五音不全,只會聽,不會唱。」
他不是真的五音不全,只是不喜歡唱。
厲行簡看蘇渺也不想唱了,看了看手錶,快十一點了,說道:「我們該回去了,明天還要上課。」
蘇渺對周煬道:「我們準備走了,你怎麼說?」
周煬沒有想走的意思,「你們先回去吧,我再玩會兒。」
蘇渺看他有人陪,「行,那我們走了。」
蘇渺和厲行簡離開,包房裡只剩下顧成和周煬。
顧成道:「要不找個人陪你玩?」
周煬望了他一眼,知道他說的是找個「小姐」。
周煬端著酒杯,盯著杯里的酒,忽然覺得以前那些堅持,挺可笑的。
他道:「有好的嗎?要清純一點,長得漂亮,會玩的。」
「有!」顧成笑道:「我們這裡之前的一個服務員,現在轉行了。要不叫來,你看看?」
「嗯。」周煬點點頭。
以他周家太子爺的身份,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以前他沒想過找「小姐」,因為他不是個隨便的人。可是他認真的跟「女神」談戀愛,得到的又是什麼?!
這段時間周煬感情飽受折磨,今晚也有點喝醉,想放縱一下。小姐就小姐,先看看是什麼人再說。
不一會,人來了。
一個看起來十九、二十歲的女孩,身穿一件白色高領毛衣,長髮披肩,下身一條緊身牛仔褲、高筒靴,人看起來很清純。
她的容貌不算驚艷,仔細看,有點像某位電影明星,清純中帶著點魅惑,甜美中帶著點機敏。
「過來坐。」顧成招了招手,「介紹一下,這位是周少,我的朋友。」
然後又向周煬介紹,「她的花名叫紅豆,真名嘛……」顧成笑了笑:「玩玩而已,不必知道真名。」
顧成是有意保護雙方。他沒向紅豆介紹周煬的真實身份,也沒跟周煬說紅豆的真名。
這一晚,周煬喝醉了,最後住的酒店,紅豆送他去的。
紅豆在房間裡待了幾個小時,最後拿著兩萬塊錢離開。因為她「落紅」了,周煬本只打算給幾千,但發現她是「第一次」。按顧成說的,「第一次」給個一萬塊錢就行,但周煬覺得一萬太少——跟陳媛比較起來,於是給了兩萬。
這晚過後,他讓紅豆不要再去上班。讓紅豆去錦程花園租套房,給他做全職保姆,月薪二十萬。
周煬不是紈絝,但他也可以做個紈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