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的火鍋熱氣騰騰,此時屋外大概四到五攝氏度,窗玻璃上凝了一層細細的水霧,朦朦朧朧,將寒意擋在外面。
蘇渺看了眼客廳牆上的掛鍾,說道:「快七點半了,你要去上晚自習嗎?」
周煬搖搖頭:「不想去。」
此時他們已經喝完一瓶白酒,周煬拿起另一瓶白酒打開,給自己倒滿,將酒瓶推到二人面前,「想喝自己倒,我怕把你倆灌醉了。」
蘇渺笑道:「你是不了解我倆的酒量。」
說著她拿過白酒瓶,給自己加滿,也給厲行簡加滿。
周煬看著他倆面前加滿的酒杯,對厲行簡道:「你不勸她少喝點?」
厲行簡淡淡道:「我一般不說掃興的話。」
「你不怕她喝醉?」
「喝醉就喝醉,反正在家裡。」說著厲行簡溫柔地看了蘇渺一眼。
周煬有點感嘆他倆的相處方式。蘇渺大度,厲行簡也大度,這樣的兩個人在一起,讓人感覺很舒服。
他嘆了口氣,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蘇渺道:「對了,你生日沒有生日蛋糕,不過可以吃碗長壽麵彌補一下。」
說著她作勢要起身,「我去煮麵。」
厲行簡按下她:「我去煮。」
周煬忙道:「不要麻煩,不用煮了。」
厲行簡已經站起身,「不用客氣,我們也想吃點主食。」說完他便往廚房灶台去了。
桌上的菜已經吃得差不多,這時候本也該來點主食,厲行簡不是為周煬煮「長壽麵」,他其實是想讓蘇渺吃點麵條,壓一壓酒氣。
十多分鐘,三碗麵條煮好,厲行簡端過來,每碗麵條上還有個荷包蛋。
周煬嘗了一口,麵條勁道,湯頭鮮香。他道:「沒想到,你煮麵的手藝這麼好!」
厲行簡淡笑一下:「主要是麵條、佐料買的好。」
周煬問:「你倆在家常做飯?」
「不常做,不過宵夜做得多。」厲行簡說著看了蘇渺一眼。她學習到很晚,常說肚子餓,所以家裡麵條、速凍水餃、牛排、羊肉串等等,把冰箱冷凍室塞得滿滿的。
三人吃完面,這頓飯算是結束了。周煬想幫忙收拾碗筷。
厲行簡道:「不用收,就這樣放著,明天讓鐘點工來收拾。」
厲小公子自然是請保姆的,只是沒請住家保姆。他和蘇渺每天要上學、要管理公司,哪有時間做家務。
聽到有人收拾,周煬也就不管了。三人移到客廳,喝啤酒聊天。
周煬道:「真羨慕你倆的生活,一起做飯、一起上學,這日子過得!」
蘇渺道:「你也可以呀!」
周煬苦笑一下。
蘇渺問:「陳媛平常在家裡不做飯嗎?」她這話問得有點假裝無知。
周煬搖搖頭:「不清楚。」
「你怎麼會不清楚?」
「她只給我做過一次飯。」
陳媛沒有跟周煬同居,他倆在一起的時候,幾乎都是在外面吃。
周煬說了他跟陳媛的相處狀態。
蘇渺故作驚訝:「你給她買的房,她居然不讓你住?!」
周煬望著手中的啤酒罐,一下一下捏著:「我原本也沒想著要跟她同居,只是……」
說不想同居,有點自欺欺人。周煬只是履行自己的承諾——不同居,但他希望陳媛能主動一點,「打破」他的承諾,可是,陳媛沒打破。
想到這,周煬苦笑一下,他覺得自己真是自找的。
「你給她買房,她不讓你住,你圖什麼?」蘇渺問。
周煬捏著啤酒罐,嘆了口氣,他也不知道自己圖什麼。
蘇渺問:「對了,上次你說陳媛想做生意,厲行簡勸你不要做,是不是因為這個,她就開始對你有意見了?」
周煬搖搖頭:「應該不是,那次我給了她五百萬。」
「什麼!五百萬!」蘇渺驚呼,「難怪她那麼有底氣,從蘇家搬出去,原來是有錢了呀!」
厲行簡在旁邊喝啤酒,沒插話。他也暗暗驚了一下。雖然「五百萬」對他來說不算什麼,但是,給出五百萬,要看給的值不值得。
周煬嘆了口氣:「是啊,有底氣了!」
他給了陳媛那麼多,換來的是什麼?是陳媛對自己也有底氣了?
蘇渺道:「你真不應該給她錢。有了錢,她就可以誰都不理,包括你。」
周煬垂著眼帘,自我反省。
蘇渺想再添一把火,不過想想算了,別把自己的形象搞得太糟糕。別人的錢,他愛給誰給誰,說太多,搞得好像自己也在貪圖他的錢似的。
蘇渺道:「算了,今晚你別想太多,情侶間吵架是正常的,到了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說著她起身道:「放點音樂聽聽。」
屋裡有個JBL的「戰鼓」音箱,藍牙連結手機播放,音效很好。
蘇渺在手機上一陣搗鼓,音箱中飄出《我是歌手》第二季專輯的歌曲,這是去年(2014年)很火爆的一檔綜藝節目,裡面的歌曲幾乎首首是經典。
第一首,張宇的《月亮惹的禍》;第二首,鄧紫棋的《泡沫》。
聽著音樂,周煬的心情更複雜了。這兩首歌的歌詞,每一句都扎在他心上,他一個勁的喝酒。
到第三首,周筆暢的《別愛我像愛個朋友》,周煬的心情才稍稍緩解。
他道:「真是對不起,前段時間,因為陳媛的緣故,我對你們有些冷淡。現在想來……唉!」他長長嘆了口氣。
蘇渺端起啤酒罐,跟他碰了一下:「過去的事,不提了。」
厲行簡也舉起罐子碰過來:「是啊,我們還是朋友。」
周煬苦笑一下,灌了一大口啤酒。
音箱裡播著《我是歌手》的歌曲,一首接一首。三個人靠在沙發上,誰都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周煬看了看手機,十點了。今晚陳媛沒給他發過一條消息,她就這麼心狠嗎?
周煬收起手機道:「我該走了。」
他站起身,身子晃了一下。
蘇渺看出他喝醉了,說道:「你今晚住這兒吧?我們家裡還有一間客臥。」
周煬擺擺手:「謝謝,不用。」
蘇渺看了厲行簡一眼,示意他留人。
厲行簡起身扶住周煬:「別走了,現在已經晚了,就住這兒,明天早晨上學也方便。」
周煬平常開車上下學,這會兒喝醉了,明顯開不了車。
厲行簡道:「不要跟我們客氣,我們是朋友,曾經我們也一起住過的,不是嗎?」他指的是五一節去海南旅遊的那次。
周煬想了想,問:「方便嗎?」
「有什麼不方便的,很方便。」厲行簡說著送他去客臥,給他找來新的牙刷、毛巾,告訴他在哪裡洗漱。
厲行簡回到主臥。蘇渺已經洗漱好鑽進被窩。
「睡了?」厲行簡走向床邊。
「嗯。」蘇渺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
今晚三個人都醉了,只是醉的程度不同。
厲行簡關了燈,躺下去,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蘇渺沒掙,往他胸口蹭了蹭。
客臥那邊沒動靜,周煬怕是連洗漱的力氣都沒有,倒頭就睡了。
屋裡安靜下來,只剩下空調的嗡嗡聲。這一夜,沒人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