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書房裡,一邊吃燒烤,一邊喝啤酒。
厲行簡道:「關於公司註冊的問題,我想問問你的意見。按照相關法規,我倆都不能做法人。我覺得,讓你父親做法人,或者讓我二姐做法人。」
蘇渺咬了一口烤串,嚼了兩下,含糊道:「為什麼我倆不能做法人?」
「公司法規定,法人必須是完全民事行為能力人。」厲行簡放下籤子,「十八歲以上。咱倆都不夠。」
蘇渺愣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她和厲行簡都才十六歲,在法律上還是限制民事行為能力人。註冊公司、簽合同、做法人,這些事情確實輪不到他們。
「你二姐願意做法人嗎?」蘇渺問。
「她說可以。不過後面會牽涉到一些問題,可能會有點麻煩。」
「什麼麻煩?」
「二姐是厲氏集團的股東兼高管,她掛名我們公司的法人,這家公司就成了厲氏的關聯企業,要向董事會報備。」
蘇渺皺了皺眉。
厲行簡道:「蘇氏地產不是上市企業,我覺得,讓你爸做法人更合適。」
蘇渺一邊嚼著肉串,一邊歪頭思考,「可是,我不想讓我爸摻和。」
兩人都沒說話,思考讓誰來做法人更合適。
過了一會,厲行簡道:「實在不行,就讓王靜做法人吧?」
蘇渺搖頭:「我感覺她小家子氣,讓她做法人,她一定會跟我們談條件。」
「那你說讓誰做?」
「韓驍。」蘇渺嚼著肉串,模糊說出兩個字。
「誰?」
「韓婷的哥哥,韓驍,他今年十九歲了。」蘇渺邊吃邊道:「韓婷投資二十萬,這筆錢里其實有她哥哥的一份。他們兄妹倆跟我關係都很好,而且韓驍是個很講義氣的人。」
「他靠譜嗎?」厲行簡沒有見過韓驍,不知道他的為人。
「別的事情可能不靠譜,但讓他做個聽話的法人,他還是很靠譜的。」
上一世,韓驍也是被蘇渺害入獄,而且判的比他妹妹還重,蘇渺愧對他們兄妹倆。
厲行簡道:「行,那你跟他約個時間,我們見一面。」
蘇渺道:「明天星期六,我們就約在明天吧。我現在給他發個信息,問一下。」
「好。」
蘇渺摸出手機,發了個信息。她知道韓驍這個時間還不會睡。
很快,韓驍回覆信息。他本就是個閒人,時間多得很。
蘇渺抬頭問厲行簡:「地點約在哪兒?」
「我家吧。」
正好這兩天厲家沒人。若是他爸媽在家,厲行簡一般不會把朋友約到家裡,因為媽媽老是對他的朋友「很感興趣」,問東問西,有時候會問到別人難堪。
時間地點約好,蘇渺放下手機,繼續吃燒烤。
兩人吃完宵夜,已經十二點多。
蘇渺問:「我睡哪兒?」
厲行簡遲疑了一下道:「跟我睡一間,可以嗎?」
蘇渺斜眼瞅著他,上下打量。
厲行簡道:「客房沒有收拾。如果你一定要睡客房……傭人現在好像已經睡了。」
「呵呵。」蘇渺歪嘴一笑,問道:「你的臥室在哪兒?」
厲行簡立即帶路。
他的臥室就在書房隔壁。推開門,左邊是衛生間,右邊是衣帽間,往裡走幾步,看到一張大床靠牆放著,床尾擺著一張床尾凳,深灰色的床單被褥鋪得整整齊齊,枕頭只有一個。
厲行簡的臥室比蘇渺想像中的簡潔,除了床和床頭櫃,沒有多餘的家具。
「你平常不住這?」蘇渺一臉嚴肅的打趣問。
「什麼?」
「你這好像不是天天住的樣子。」
「我就是天天住這啊。」厲行簡忽然明白她的意思,說道:「我的臥室就是只用來睡覺,除了睡覺之外的事情,我都不在臥室里做。」
很多「房子小」的人家,孩子一般在臥室里看書寫作業、遊戲玩電腦,但厲家房子大,剛才的書房,就是他做「其他事」的房間,所以他的臥室,除了睡覺,沒有別的功能。
蘇渺參觀了一下他的臥室。說起來,上一世都是厲行簡睡在蘇渺的臥室,蘇渺還從來沒有見過他家裡的臥室。
「有新的牙刷嗎?」
蘇渺站在衛生間洗漱台前,看了看他平常都用些什麼。
「有的。」
厲行簡趕忙從洗漱櫃裡拿出把新牙刷,「不好意思,漱口杯就只有一個,你將就一下。」
蘇渺瞅他一眼:「你書房裡有其他杯子。」
「哦,對。」厲行簡趕忙去拿。
蘇渺一會兒要毛巾、一會兒要睡衣,厲行簡聽話的為她翻箱倒櫃。
「我要洗澡了,你出去。」
「那個是沐浴露,那個是洗髮水,潤膚霜在這。」厲行簡還在不厭其煩的介紹。
「我知道。我會看字。」
上一世,他們在一起不知住過多少個日日夜夜。這一世,他倆還是頭一次在家裡同住。
蘇渺洗完澡出來,厲行簡等著給她吹頭髮。
「不用,我自己來。」
「我幫你吹。」
厲行簡站在她身後,撥弄著她的濕發,吹風機的聲音嗡嗡的,熱風從髮根吹到發梢。
他的動作嫻熟,前世無數個夜晚,他也是這樣站在她身後,幫她吹頭髮。
「差不多幹了,你去洗澡吧。」蘇渺接過吹風機。
「嗯。」厲行簡拿起自己的浴袍,走進浴室。
蘇渺弄好頭髮上床。她發現只有一個枕頭,這要怎麼睡?
過了一會兒,厲行簡洗完澡從浴室里出來。
「只有一個枕頭,你再去找一個。」蘇渺半靠在床上玩手機。
「沒有多餘的,就只有一個。」厲行簡掀開被子上床。
蘇渺斜眼瞅著他,知道是藉口。那麼富裕的厲家,怎麼可能會沒有多餘的枕頭。
「你想幹嘛?」蘇渺已經聞出味兒。
「不幹嘛,就是想抱著你睡。」
「只是抱著?」
「嗯。」
蘇渺看他認真「嗯」的樣子,就知道他要使壞。
果然,厲行簡湊過來,在她臉頰上親了一下,又移到她的唇邊,停住了。
「可以嗎?」他問。
蘇渺沒回答,閉上了眼。
他吻得很輕,卻很認真。蘇渺一下子忘了今生還是前世,只感覺好像很久不見,他把沒見這些日子裡的相思都灌注在吻上。
厲行簡眼眶中有淚花。上一世,2025年12月的聖誕節,他還在美國陪蘇渺過節。他待到元旦節後回國。接下來是過年。
他原本想著,等過完年再去美國,結果陰陽兩隔。
幸好,他倆都重生了,這輩子又可以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