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鐘,韓婷來了。
她一進門就滿臉堆笑:「抱歉抱歉,來晚了。」
蘇渺對她遲到已經見慣不怪,「你要喝什麼?」
「隨便,你們喝什麼、我喝什麼。」
「那就來杯焦糖瑪奇朵吧。」
王靜去做咖啡。
韓婷打量了一下咖啡館,說道:「你說做咖啡,不會是要盤下這家店吧?」
「不是。」
蘇渺跟她講了他們的咖啡連鎖品牌計劃。
韓婷聽完張著嘴,「姐妹,你不上學了?」
「沒有啊,學照上,店照開。」
「那你的意思是……讓我去打理?」韓婷有些不敢相信。她知道自己的能力,她不懂經營。
蘇渺道:「拉你入伙,做個股東。」
韓婷皺了皺眉:「你計劃開個兩百萬的店,我頂多能拿出二十萬,這……」她覺得閨蜜連兩百萬都拿得出,應該不缺二十萬。
蘇渺道:「你不僅要做股東,還要做員工。對了,我想問一下,你真的不想上學了嗎?」
韓婷無所謂的聳聳肩:「我讀不讀都一樣。」
韓婷讀的是職高,學的是學前教育專業,採用3+2模式,三年畢業、再讀兩年,最後可以取得大專文憑。可是她從來沒想過去做一名幼兒園老師,所以從開學的第一天起,她就沒什麼心情學習。
蘇渺道:「我也知道你不想上學。不過,如果真的加入我做咖啡,你還是要跟你家裡說好,我那可不是兼職哦。」
韓婷現在賣酒是兼職,她可以一邊上學一邊賣酒。當然,她那所謂的上學,其實也就是去打個卡。
韓婷猶豫,「真的不上學的話,我媽可能不同意,她怎麼也要讓我混完三年職高。」
蘇渺想了想,道:「那你就做個股東,投二十萬,占10%的股份。」
韓婷問:「那我一年分紅能有多少?」
蘇渺搖頭:「現在還未知。」
厲行簡道:「頭兩年可能沒什麼分紅。投資是件長期的事,有盈利了才能分紅。」
其實厲行簡可以告訴她投資回報率是多少,不過他不想說。
咖啡連鎖項目,是厲行簡為蘇渺打造的,他希望蘇渺是一人股東。可是那天隨口一說,承諾了王靜;今天又要拉韓婷入伙。她們兩個都不是不可或缺的人,厲行簡覺得這事搞得……他心裡在蹙眉。
一旁的王靜聽到,投資二十萬才占10%的股份,她的20%比較起來,好像的確是占到便宜。可是,頭兩年沒什麼分紅,那自己吃什麼、用什麼?
王靜問:「沒有分紅,那應該有工資吧?」
蘇渺剛想開口,厲行簡在桌子底下暗暗扯了扯她的衣角,搶先開口道:「作為股東,沒有工資。」
「這不合理啊!」王靜道:「上班都應該有工資的。」
厲行簡道:「理論上是這樣,但我們才剛初創,作為股東,稍微吃點虧。」
王靜皺眉:「那我吃什麼?」
「吃分紅啊。」厲行簡說完這句,平靜的觀察王靜反應。
王靜真的猶豫了,心裡打起退堂鼓。
韓婷也在考慮。
她想了想,對蘇渺道:「我決定了,這錢我投。至於上班,等我回去問問我爸媽。」
韓婷不在乎有沒有工資,她相信厲行簡說的,投資是件長期的事情。姐妹要做生意,她怎麼也得表示下支持,二十萬,就當是隨份子了。
幾人又聊了一會兒,主要討論旗艦店位置選在哪兒?
厲行簡的意思是:市中心,最繁華的地段。
韓婷覺得那樣的地方,房租一定很高。
厲行簡說,高有高的道理,那裡的人流量和宣傳效果,是別的地方沒法比的。
他的最終目標是要開分店,旗艦店只是起到個展示效果,那裡不是他的盈利店,能做到盈虧平衡就不錯了。
王靜聽到,開家店居然不指望它盈利,指望的是後面的分店,老天爺啊,分店什麼時候才能開起來?
厲行簡道:「這看我們能拉來什麼樣的投資。」
「還要再投?」王靜有點商業小白。
「當然要投,而且是大大的投。」
王靜更猶豫了,這要到猴年馬月才能發財啊!
厲行簡看到她的表情,說道:「或者……你不入股,你作為我們的員工?每月底薪五千,外加績效提成。」
2014年雲城的平均工資是51681元/年,每月約4307元。厲行簡給她每月五千塊的底薪,績效另算,這個薪資算高的。
王靜想想,自己這個小店,每月扣除房租水電,最後到手的純利潤也就兩三千塊,相當於是給自己找了個工作,但是還要操著做老闆的心。
王靜心裡飛快地算了一筆帳,對厲行簡道:「可不可以,我股份少點,但是你們給我發工資?」
厲行簡搖頭:「不可以。」
「可是,沒有工資我吃什麼?」
厲行簡沒接話。
蘇渺道:「可以給你發工資,但是只給你5%的乾股,你覺得如何?」
王靜皺眉:「才5%?」
蘇渺道:「姐姐啊,你還想怎樣?要不是一開始答應你,現在我都不想跟你談了。」
蘇渺芯子裡是成年人,上一世她談過不少生意。知道一開始承諾的20%確實太高,她理解厲行簡今天對王靜所說的那些話,幾乎每一句都是在勸退她放棄股份。
王靜沉默。她低下頭,手指在咖啡杯上輕輕劃著名,一圈又一圈。她心裡清楚,他們是後悔一時衝動答應20%,現在人家反悔了,沒有直接說不給,但字字句句都是這個意思。
王靜心裡不甘,為什麼這些少男少女這麼有錢?他們出生就在羅馬,而自己要成為騾馬,才能走向羅馬。
王靜想了想,道:「好,我同意。拿工資,加5%的乾股。」
王靜說出這句話,心裡其實有很大落差。從20%變成5%,雖然有工資,但她感覺自己好像上當了。
可是,如果不答應,下個月的房租怎麼辦?
她低頭看著手裡的咖啡杯,杯壁上印著「確幸」兩個字,她忽然覺得有點諷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