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聽到她說這話,目光緩緩定在她的臉上。
「我沒這麼說過。」
裴寂淵的語氣突然沉了些,「難道……你真的有這種想法?」
一句話,再次讓阮柚渾身都緊繃了起來。
「沒有啊,你想多了!」
阮柚打哈哈,只想矇混過關。
裴寂淵盯著她的臉,眼神格外犀利,如同在看獵物。
阮柚下意識捂住了肚子,真覺得自己像個被盯上的獵物。
可實際上,她確實已經是他的獵物了。
這人死死拿捏著她。
……
最後裴寂淵接了個電話去書房工作了。
阮柚坐在臥室床上,給夏小糯發消息:【完蛋了!以後你進不來了!】
夏小糯秒回:【我猜到了……你還好嗎?藥……沒了?】
阮柚:【沖走了,我還沒來得及吃。】
夏小糯發了一串大哭的表情包,然後問:【那怎麼辦?你還有別的辦法嗎?】
阮柚盯著屏幕想了很久,打了一行字又刪掉,反反覆覆,最後只發了一句:
【我打算換個方法,不然,我跟他說要去醫院保胎。】
夏小糯:【他肯放你去?】
阮柚:【關係到寶寶的事情,他肯定會重視。到時候我選個獨立病房,你想辦法混進來。】
夏小糯:【好!姐妹,咱別怕,放心沖~】
阮柚看著屏幕上那行字,手放在肚子上,沉默了很久。
如果條條路都被裴寂淵堵死的話……
她就得用更極端的辦法行動了吧?
……
接下來兩天,阮柚照常跟著裴寂淵去公司上班、
照常吃飯睡覺,照常在他面前扮演溫順乖巧的裴太太。
此時,阮柚拿著一份需要裴寂淵簽字的文件,敲開了他的辦公室門。
裴寂淵坐在辦公桌後面,抬頭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手裡的文件上。
阮柚把文件放在桌上,指尖按著紙面,「裴總,有份文件需要你來簽。」
男人聽見她的稱呼,輕挑了挑眉。
眼裡閃過一絲不滿。
這極快的不悅被阮柚捕捉到了。
她臉上漾著微笑,「我們總歸是要公私分明的嘛~」
裴寂淵低哼了聲,沒有糾正她的稱呼,低下頭若無其事地翻看文件,隨即迅速簽了個字。
現在只要是阮柚遞過來的文件,他都得仔仔細細看。
生怕一不小心簽下的是離婚協議。
阮柚雖然是坐上了秘書的位置,但還是門兒清,不至於幹這麼愚蠢的事。
她拿過裴寂淵簽好的文件,卻還沒走。
男人眼裡多了幾分興味看她,「怎麼?」
「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嗯?」
「我這兩天不太舒服,陳主任上次說讓我到時候再去複查一次,我想……反正婚期在即,我要不先去醫院住兩天,畢竟最近孕吐特別厲害。」
「就當做保胎了。」
她說到這裡,故意雙眼炯亮地看著他。
裴寂淵原本在翻其他文件的手頓了下。
他抬起頭,目光落在她臉上,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慢慢沉澱下來。
「保胎?」
阮柚彎了彎嘴角,表情無辜,語氣還帶了點撒嬌:「可以不,老公~?」
「醫生也說前三個月要格外注意,我最近總覺得肚子墜墜的,正好趁著婚禮之前去醫院調理兩天,以最好的狀態穿婚紗嘛。」
她說得滴水不漏。每一個字都合情合理,每一個表情都恰到好處。
阮柚甚至覺得自己這會兒演技已經達到了巔峰。
裴寂淵看著她,沉默了好一會兒。
阮柚心跳如擂鼓,佯裝鎮定。
甚至還微微歪了歪頭,補了一句:「你不會連醫院都不讓我去吧?那萬一寶寶出了什麼問題……」
她故意拖長了尾音。
裴寂淵的睫毛動了動。
「好。」他說,「我讓凌驍安排。」
阮柚心裡那塊巨石終於落了地。
她攥著簽好字的文件,笑容甜甜的,「那就安排明天吧,這樣就當我請假幾天,到時候直接去婚禮就好了。」
「你覺得呢,老公?」
一口一個老公,叫得真夠甜的。
她這樣的行為可反常極了。
裴寂淵似是瞭然了些,最終沒說什麼,只點頭。
阮柚轉身走出辦公室,關上門的那一刻,她靠在門板上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成了。
這次去醫院保胎的話,她算是有一丁點的自由了。
進了自己的工位,她火速拿起手機給夏小糯發送消息。
【裴寂淵答應我明天去醫院保胎,你準備一下。】
夏小糯回了一個「OK」的表情包,後面跟了一行小字:【你這個事真的能成嗎?我怎麼覺得太順利了……】
阮柚盯著那條消息,攥著手機的手指慢慢收緊。
順利嗎?好像確實太順利了。
裴寂淵那種人,問都不多問一句就答應了?
阮柚轉頭看了一眼辦公室玻璃牆裡。
裴寂淵坐在辦公桌後面,正低頭繼續工作,側臉平靜,看不出任何異常。
她甩了甩頭,把那股不安壓下去。
後面這兩天,一定要成功!
……
辦公室里,裴寂淵放下了手裡的文件。
他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陳主任,是我。」
「明天我太太去醫院保胎,麻煩您親自接待。」
那邊應了。
裴寂淵掛斷電話,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然後他彎了彎嘴角,拿起另一份文件,翻開了下一頁。
他又給凌驍發了消息。
凌驍:【好的裴先生,不過……太太這樣不舒服,是不是在家裡照顧更妥當一些啊?】
裴寂淵:【不要緊,你派人盯緊她。】
在裴家的醫院,阮柚插翅難飛。
他不會讓她跑的。
更不會讓她帶著他的崽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