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酒店的時候,阮柚還在鬱悶中。
她跟在裴寂淵身後進了電梯,抱著手臂靠在角落裡,一言不發。
裴寂淵站在前面,從電梯門的反光里看見她鼓著一張臉的樣子,嘴角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但沒說話。
電梯在五樓停了一下,門打開。
阮柚抬眼,整個人愣住了。
走廊里,蘇晚正被一個中年女人堵在牆角。
那女人穿著一身暗紅色的連衣裙,燙著捲髮,臉上的妝濃得有些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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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聲音尖銳極了,隔著半條走廊都能聽見。
「你跟我耍什麼性子?!人家劉總哪裡不好?五十歲怎麼了?五十歲知道疼人!有房有車有存款,你跟了他這輩子吃喝不愁,你還想挑什麼樣的?!」
「等你畢業了,出入社會了也只能做個打工人罷了,跟了他,一輩子不愁了!」
蘇晚被逼在角落裡,背抵著牆,眼眶通紅,嘴唇緊緊抿著,頭髮有些散亂,像是被人拽過。
她的手攥著裙擺,指節泛白。
「媽,我求你了……我不想去……」蘇晚的聲音又輕又啞,帶著壓抑的哭腔,「我才二十歲,我不想跟一個比我爸還大的男人……」
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走廊里炸開。
蘇晚的臉被扇得偏到一邊,白皙的面頰上迅速浮起一個紅印。
她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順著下巴砸在裙子上,暈開一小片深色。
中年女人指著她罵:「你不想?!你憑什麼不想?!我養你這麼大是讓你來挑三揀四的?!劉總看上你是你的福氣!你今天不去也得去!」
她說著又要抬手。
阮柚的腦子嗡的一聲。
她下意識往前沖了一步,卻被裴寂淵伸手攔住了。
男人的手掌按在她肩膀上,力道不大但很穩,聲音低低的:「你又想幹什麼?」
阮柚猛地扭頭看他,眼睛裡全是火氣,「你沒看見蘇晚在挨打嗎?得去救人!」
那可是女主啊。
女主被打了。
裴寂淵這個男主怎麼無動於衷的?
阮柚發現她現在正契合那句話:皇帝不急太監急。
裴寂淵表情毫無波瀾,目光掃了一眼走廊盡頭那對母女,聲音沒什麼起伏:「人家的家事,關你什麼事?」
「那不是,蘇晚是我的朋友!」
「你今天剛認識她。」裴寂淵的語氣依然不緊不慢,「阮柚,少管閒事。」
阮柚瞪著他,胸口劇烈起伏了兩下。
劇情咋發展成這樣了?
裴寂淵竟然說少管閒事啊?
他……等著追妻火葬場吧他!
此時此刻,她真的很想跟裴寂淵說,那個救命恩人不是她,就是蘇晚,他要是知道了,鐵定衝上去。
但她現在還不敢說,畢竟她的命還沒保證留下來呢。
「你不管就算了,我自己去救!」
裴寂淵皺眉,「阮柚——」
但阮柚已經甩開了他的手,大步朝走廊盡頭沖了過去。
她跑過去的時候,蘇晚的母親正揪著蘇晚的頭髮往後拽,嘴裡罵罵咧咧的。
蘇晚哭得渾身發抖,卻沒有還手,只是死死咬著嘴唇忍著。
阮柚一把攥住了那個女人抬起來的手腕。
「放開她!」
蘇母愣了一下,回頭看見一個穿著T恤短褲的年輕女人,正攥著她的手腕,眼神冷得像刀子。
「你誰啊?」蘇母用力甩了兩下,居然沒甩開。
「我是她朋友。我不管你跟她什麼關係,你再打她一下試試。」
蘇母被她的氣勢震了一瞬,隨即冷笑起來:「朋友?你算什麼東西?這是我閨女,我想打就打,你管得著嗎?」
她猛地抽回手,揚起來又要往蘇晚臉上扇。
阮柚想都沒想,抬手一巴掌就扇了回去。
啪。
比剛才那聲更響。
蘇母被打得往後踉蹌了兩步,捂著臉一臉不可置信地瞪著阮柚。
被阮柚扇過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阮柚把蘇晚拉到身後護住,挺直了背。
「你是親媽又怎麼樣?我沒見過哪個親媽竟然賣女求榮,還當眾打人的,你是後媽吧?」
蘇母捂著臉,嘴唇哆嗦了兩下,似乎想罵回來,但阮柚那一下打得太狠,她半邊臉都是麻的,話都說不利索。
「你……你這死丫頭……」
蘇晚躲在阮柚身後,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衣領都被洇濕了。
她看著阮柚的背影,眼裡多了感動。
第一次有人為她這樣出頭……
……
走廊另一頭,裴寂淵站在原地,看著自己那個小媳婦一副母雞護崽的架勢,眉心微微擰了一下。
有點吃味。
阮柚什麼時候這麼護過他?
他心裡的那股委屈感油然而生。
凌驍站在他身後,撓了撓頭,「裴先生,要不要……把太太拉回來?」
裴寂淵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嘆了口氣。
像是無奈的嘆息,又像是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縱容。
「去給她撐場子。」裴寂淵說。
凌驍愣了一下,「啊?」
「聽不見?」裴寂淵側頭睨他一眼,「去給阮柚撐場子。那個女的再動手,你知道怎麼辦。」
「低調點。」
凌驍一個激靈,立刻點頭,「明白!」
他邁開大步就朝走廊盡頭走過去,一米八幾的個子,黑色西裝,面無表情的臉,渾身上下寫著不好惹。
他走到阮柚身後站定,雙手交疊放在身前,目光沉沉地盯著蘇母。
蘇母一看見凌驍,臉色頓時白了白。
凌驍那身板那氣場,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保鏢。
「太太……」凌驍剛要開口,想起裴寂淵說的低調,硬生生改了口,「小姐,需要報警嗎?我可以聯繫酒店安保。」
蘇母的氣焰瞬間滅了三分,往後退了半步,捂著臉氣急敗壞地嚷嚷:「你、你們仗勢欺人!我要告你們!」
「告啊。」阮柚理直氣壯,「誰怕誰?」
蘇母也察覺到那凌驍站在阮柚身後瞪著自己,眼神皆是警告。
看起來就是不好惹的人。
這個阮柚指不定是哪家大小姐?
她最後只能作罷,指著蘇晚罵:「好,好,好!你有本事了!連外面的野雞都敢替你出頭了!你給我等著!有本事你別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