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柚盯著屏幕上那個問題,手指懸在鍵盤上方,刪刪打打了半天,愣是不知道該怎麼回。
完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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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著屏幕,她都覺得裴寂淵問這個問題是不懷好意的。
她得老老實實、字字斟酌,才能讓對面的男人明白,她只是湊巧發錯了。
阮柚糾結了三分鐘,最後回:【我要發給我閨蜜夏小糯的,手快發錯了。真的!!!】
三個感嘆號,以示清白。
裴寂淵那邊半天沒回應。
不過上方寫著「對方正在輸入中…」,讓阮柚一下緊張兮兮起來。
阮柚盯著對話框,心跳得跟打鼓似的。
夏小糯還在旁邊興致勃勃地挑選自拍發朋友圈,完全沒注意到好閨蜜正經歷著怎樣的煎熬。
終於,裴寂淵回了:【發泳裝給好閨蜜?】
打了半天就回了一句質疑問題?
阮柚:【……海邊拍的,閨蜜互拍。】
裴寂淵:【嗯。】
就一個「嗯」字?
阮柚等了兩分鐘,確認對面確實沒有下文了,這才緩緩鬆了口氣。
她癱在床上,把手機往枕頭底下一塞,閉上眼開始默念清心咒。
「他回什麼了?」夏小糯湊過來問。
「就一個『嗯』。」
夏小糯眨眨眼,「就這樣?沒多說別的?」
阮柚輕聳了聳肩膀,「不然呢?你還希望他能說出什麼雷霆話語?」
夏小糯:「嘶~~~」
當然,阮柚有點暗自鬆口氣的。
但夏小糯有點憤憤不平,「這男人到底是不是男人啊?這麼漂亮的泳裝美女照片送到他面前,他就這副表現?性冷淡呢他?」
阮柚本來還有點疑惑夏小糯幹嘛氣呼呼的,直到聽到她的鬱悶的吐槽後,阮柚滿頭黑線。
「你在說什麼呢?」
「哎呀,按照一般霸總短劇的套路,他這個時候腦子裡一定腦補了無數畫面,並且誤會了,然後開始瘋狂吃醋中,暗想著:該死的女人,背著我跟別人曖昧!」
阮柚臉上的黑線越來越多。
她摸了摸夏小糯的腦瓜子,低聲說:「我就告訴你少看點短劇吧,會變笨的。」
「哎呀,正常套路呀!」
「哪有什么正常套路,裴寂淵就算要套路人心,也該是套路女主。」
阮柚的話倒是讓夏小糯一下子猶如醍醐灌頂。
「你倒是提醒我了,你回頭多發點性感的照片給他看,然後再迅速回一個發錯人了不好意思,看他啥反應。」
阮柚:「……你是想讓我死得快點嘛?」
最終,話題終止。
因為阮柚知道,裴寂淵指不定以為她是在蓄意勾引,或者說,看她發錯人這個話後,就沒多想了,畢竟厭惡她還來不及呢,怎麼還會在意她發錯給誰呢?
另一邊的裴寂淵。
男人盯著對話框裡的照片,眯了眯眸子。
照片裡的女人明明容貌是他再熟悉不過的,可看著照片裡的人笑得陽光燦爛,更像是換了個人的陌生感。
女人穿著的泳衣是連體款,屬於保守款,既沒有露臍,也沒有露腰,但就是將那纖細的四肢顯露出來,肩線又在泳衣的勾勒下格外流暢漂亮,竟讓他想到了一個詞……
妖精。
她站在海邊,在照片裡格外耀眼,像……被陽光鍍了一層光的妖精。
裴寂淵想到這個形容詞,眸色微沉,喉結上下滾動。
真該死啊!
他真沒出息!
就看了一眼阮柚的照片,竟然就有感覺了。
……
第二天一早,阮柚是被手機震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摸過來一看。
裴寂淵發了一條消息:【地址】
只有兩個字,連個標點符號都沒有。
阮柚一個激靈坐起來,瞌睡全醒了。
她看了看時間,早上八點半。
昨天他說接她,她還以為至少得到下午,怎麼一大早就來了?連睡個懶覺都不行!
她手忙腳亂地回了個定位,然後從床上彈起來開始翻行李箱。
出來度假帶的衣服都是夏小糯幫她挑的,清一色的小裙子碎花衫,沒一件是正經見人的。
阮柚翻了半天,最後套了件白色蕾絲短袖襯衫配上簡單的牛仔短褲,頭髮隨便扎了個丸子頭,對著鏡子塗了個口紅,又覺得太刻意,拿紙巾蹭掉了一半。
夏小糯還在被窩裡打呼嚕,阮柚沒吵醒她,輕手輕腳地拽著行李箱出了房門。
酒店大堂里,阮柚遠遠就看見了那個人。
裴寂淵站在旋轉門旁邊,黑色襯衫的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線條分明的手腕。
他低頭看手機,陽光從側面的落地窗打進來,在他肩膀上落下一層淡金色的光。
旁邊幾個路過的女生頻頻回頭,小聲嘀咕著什麼。
阮柚很不給面子地翻了個白眼,走了過去。
「你還真早……」
這話看似在搭話,聽上去有點像是表達不滿。
裴寂淵抬頭,目光落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然後……
目光像探測雷達似的掠過她整個人,從她頭頂那撮翹起來的呆毛,到牛仔短褲下面兩條光裸的腿,再到她腳上那雙隨便趿拉著的人字拖。
他的視線最後回到她臉上,不悅在眼裡一閃而過,極快收斂,「走吧。」
阮柚乖乖跟上。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酒店,黑色賓利低調地停在遠處。
凌驍坐在駕駛位,一眼就看見這夫妻二人走了出來,迅速跑出來狗腿地拉開車門。
他待在裴寂淵身邊這麼久,已經看懂了,裴寂淵對阮柚的態度。
雖然……
裴先生嘴上說什麼要折磨這個女人,結果卻提前出差結束火速來接老婆,結果卻同意老爺子說的辦婚禮,結果還問他各種怪異問題。
所以!
以他多年經驗,他這個保鏢一定要好好對待阮柚這個裴太太。
阮柚本來心裡還有點打鼓,誰知道凌驍親自過來給他們打開車門,她莫名覺得後背涼涼的呢?
阮柚彎腰鑽進去,裴寂淵跟著坐了進來。
車門關上,空間瞬間逼仄。
阮柚縮在離他最遠的角落裡,雙手規矩地放在膝蓋上,眼觀鼻鼻觀心。
裴寂淵身上那股淡淡的木質香飄過來,無孔不入。
車開出一段路,兩個人都沒說話。
阮柚偷偷用餘光瞥他,發現裴寂淵靠在座椅上,偏著頭看窗外,下頜線繃得很緊,不知道在想什麼。
她正想找個話題打破沉默,裴寂淵忽然開口了。
「你的閨蜜。」
阮柚一愣,「昂?」
「她……怎麼了?」
裴寂淵轉過頭,目光從車窗移過來,落在她臉上,「照片發給她,她拿去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