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後，兩把排位結束。
沈意玩了一把女警，一把輪子媽，每把十分鐘對面下塔必掉，十五分鐘準時上高地，打得對面五個人無法呼吸，只能團結起來點投降。
然而，看著自己22-0-0和28-2-5的戰績，沈意卻毫無成就感，畢竟這只是兩把定位賽。
「嘖！」
沈意揉了揉手指，一臉淡定地說道：
「基本功和意識還在，但沒有系統加持，操作起來總覺得不那麼流暢絲滑。我現在的實力，上個韓服大師沒什麼問題，上王者要看運氣。至於登頂韓服，概率怕是比國足贏日本還低。」
「還是得想辦法搞點熱度，趕緊把新手禮包解鎖了，到時候有系統加持，哥們要在S6末期霸榜韓服第一！」
「小炫S6第一個上國服王者都能吹一輩子，我要是霸榜了韓服第一，他以後見到我必須行注目禮。」
說完，沈意下機，背上包離開了網吧。
…………
沈意的家就在網吧附近的一個老小區內。
這小區是上世紀七八十年代建造的，每棟只有六層樓，沒有電梯，樓層的牆皮都快掉乾淨了，露出灰撲撲的磚體。
沈意爬了六層樓，累得氣喘吁吁，終於來到了家門口。
此時已經晚上八點了，但他開門後，家裡卻漆黑一片。
關門，開燈，沈意坐在家裡的老式沙發上，陷入了沉默。
這裡就是他的家，準確來說是租的。
他的老家在農村，父母本來是農民。
因為他學習很爭氣，考上了市裡的高中。
父母為了照顧他，直接在市里租了房子，找了個工廠上班，把老家的地都借給親戚種了。
這個時候，他的弟弟沈華還未出生，父母還在加班，家裡自然就他一個人。
昏黃燈光下，沈意看著這個只有四五十平米的小家，看到客廳沙發上擺放的被褥，忽然鼻子一酸，眼淚落了下來。
「明明只有一室一廳，為什麼不讓我睡客廳，非要給我留一個臥室。」
「天天加班，累死累活，你們就不怕兒子沒出息，沒法孝敬你們嗎？」
「你們怕是不知道，以後我會有多廢物，多狼狽，多讓你們失望……」
沈意抱著腿蜷縮在沙發上，埋頭抽噎起來。
兩個小時後，累了一天的沈忠跟陳娟邁著沉重的步伐爬起了樓梯。
「這小區也不裝電梯，爬起來真是累死個人！」
沈忠輕捶自己的腰背，結果捶得衣服不斷落灰，惹得妻子陳娟白了他一眼。
陳娟提著保溫壺對他說道：
「你也不想想，這小區要是有電梯，咱們還能租得起嗎？」
「別拍了，身上都是灰，回家可得好好洗洗。唉，天天加班，又累又餓，廠里也不管飯，真摳門！」
沈忠笑笑，說道：
「廠里的飯清湯寡水，哪有我媳婦做的菜好吃。」
「去你的吧。做飯倒不麻煩，我是怕把兒子吵醒。」
夫妻二人輕聲聊著天，終於爬到了六樓。
「嗯？」
當他們推門而入時，一股香氣撲鼻而來，令兩人整個人都精神起來。
隨即，他們看到了沙發前的桌子上擺放的兩盤菜，還有備好的米飯和湯。
同時，他們也看到了睡倒在沙發上的沈意。
看到這一幕，沈忠微微一愣，隨即笑了起來，只是笑的時候頭一直往旁邊扭。
陳娟顯然更激動，她伸手扯著沈忠的衣服，小聲說道：
「老沈，咱們兒子長大了！」
……
翌日，沈意乘上第一班公交上學去了。
臨走的時候，母親陳娟還朝他書包里塞了五十，一邊塞一邊念叨著：
「快拿著，萬一在學校餓了多買點吃的。你們高中生用腦厲害，營養可不能落下！」
「媽，用不著，我還有零錢。」
沈意想掏出來，可母親不願意。
「拿著吧，拿著你媽高興。」
沈忠樂呵呵地說道。
「行吧，那我去上學了。」
沈意乘著公交朝學校趕去。
路上，他看著奔流不息的車輛，思索著獲取熱度的方式。
「在抗壓吧和背鍋吧發帖子？這樣確實可以獲得一些小熱度，但想要長久地獲得熱度，僅憑發帖可不行。」
「如果可以，最好能在微博上做個帳號，等積累了粉絲，自帶流量，起熱度就方便多了！」
後世，很多選手都創建了微博帳號，一方面可以跟粉絲互動，另一方面起節奏的時候起碼還有個說話的地方。
當然，也有一些選手會利用微博獵艷，跟一些女粉線下solo，因此也鬧出了不少風波和醜聞，比如海鞭少年huanfeng和傳奇露鳥人photic。
沈意摸著下巴，思索道：
「只是，該搞個什麼類型的帳號呢？」
「假裝成皇雜或者豬仔當俱樂部大粉？這樣蹭熱度倒是方便了，但一旦俱樂部拉了，就要打逆風局或者撞死，有點吃虧。」
「當個串子四處diss和陰陽怪氣？這個還行，但前期很難有什麼熱度，最多吸引一兩個粉絲互噴罷了。」
想了半天，沈意也沒拿定主意，但微博帳號已經創建了兩個。
沒過多久，公交到站了，沈意走進了學校。
重回學校，看著周圍的老師和學生，沈意的心中感慨萬千。
你要問他在感慨什麼？
其實沈意想起了獨立團團長李雲龍的一句話：
「學習？學個屁！」
考上大學固然能成長進步，但他已經有了最適合的賽道和目標。
「唉，可惜這陣子還得上學。等我在韓服打出名氣，獲得俱樂部邀約，一定要想辦法說服爸媽給我辦理休學！」
沈意小聲嘀咕著，開始循著記憶朝原來的班級走去。
「高三五班，是這裡吧。」
看著面前的門牌，沈意一時間竟然不敢邁步走進去了。
「不是哥們，在門口發什麼呆呢？」
一隻手突然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沈意扭頭一看，一個滿臉微紅痘印的少年正衝著自己笑。
沈意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對方是自己高中時期雖然成績不好、遊戲很菜但網癮賊大的死黨陸傑。
哪怕是畢業後，沈意跟對方也一直保持著聯繫，反正兩個人混的都不咋地，誰也不會嫌棄誰。
沈意也笑了起來，攤開手說道：
「睡懵逼了，忘記自己座位在哪了，你快給我指一指。」
聽到沈意的回答，陸傑滿臉驚愕地盯著他：
「你在開玩笑嘛兄嘚？」
「你可是跟咱們班班花徐雯雯坐一起啊，這你都能忘？」
說著，他朝教室內一指：
「你看，第三排靠窗坐著的那個女生，我不信你能忘。」
徐雯雯三個字一說出來，沈意愣了一秒，向著教室里望去，同時一些青澀的記憶總算浮現在了腦海中。
徐雯雯長得文靜可愛，確實可以稱得上是他們班班花。
不少男生都給她寫過情書，其中就有沈意的三百來份。
沒錯，在高三那段時間，沈意幾乎是每天給徐雯雯寫一封情書，希望以此打動女神的心。
可惜，徐雯雯對他一直忽冷忽熱，好的時候會請他喝飲料，給他唱歌，冷淡的時候走在路上卻裝作不認識。
這種若即若離的態度，令沈意一直都很上頭，恨不得把命都獻給對方。
直到高考完，沈意通過陸傑的QQ才看到，自己的女神跟一個白淨的男生公開了長達兩年的戀情。
那一刻，沈意的心情就像是被山泥若、電棍和張順飛抓進小黑屋猥褻了一樣，糟糕，心痛又崩潰。
後來，在哭光了一提紙，聽體面聽到三天網易雲會員到期，外加網吧通宵兩天後，沈意終于振作起來，給徐雯雯發了個祝你幸福，然後才發現自己跟對方之間已經產生了紅色感嘆號的隔閡。
那一刻，沈意意識到，哥譚需要自己，麥當勞需要自己，馬戲團也需要自己，自己還被一些人需要著。
再次回想起當時的場景，沈意自嘲一笑。
「這輩子，說什麼也不當舔狗了！我可不是remember，我能管住自己的老二。」
恰好此時上課鈴響了，陸傑的眼睛瞬間失去了光芒，他拉著沈意往教室里走去：
「走吧，監獄鈴響了，該坐牢了。」
兩人走進教室，沈意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正在做題的徐雯雯看了他一眼，沒說話，繼續埋頭做題。
見狀，沈意也不在意，放下包看起了書。
然而，沈意的反應卻令徐雯雯感到意外，她在心裡嘀咕著：
「嗯？往常這個時候，這傢伙該跟我打招呼才對？而且，他一般會帶給我一塊巧克力的。」
「今天的他，有點不太對勁。」
「哼，隨便了，我又不稀罕什麼巧克力。」
然而，看似不在意，可她的心情還是受到了影響，導致做題都想不起來公式了，有幾道題方法對了卻算錯了。
刷了半天，錯的越來越多，她的心情更加糟糕了。
「啪！」
徐雯雯將筆放在了桌上，扭頭看向了沈意，嘟著嘴說道：
「沈意，我今天心情不好，你說怎麼辦？」
沈意瞥了對方一眼，片刻後說道：
「來的有點早了。」
聽到沈意的話，徐雯雯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白皙的臉上透出一抹羞紅，她伸手拍了一下沈意的肩膀說道：
「什麼早一點啊，別亂說話！」
嘴上不滿地說著，然而，此刻她心裡卻想著，沈意竟然還記得自己來親戚的日子，這傢伙肯定還喜歡自己，上午只是在裝高冷罷了。
結果，下一刻，沈意盯著徐雯雯，直言不諱道：
「你在想什麼？我說的是更年期。」
此話一出，徐雯雯臉都氣白了，用力推了沈意一把，叫喊著：
「去死吧沈意！」
只是，這一喊，全班同學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兩人身上。
誰都沒有想到，素來文靜的徐雯雯竟然會當眾爆粗口，這一句話直接打破了眾人看她的乖乖女濾鏡。
整個高三五班陷入了良久的沉默之中。
徐雯雯的臉，霎時紅成了永遠滴神。
「哎呀！」
徐雯雯對剛才爆粗口的事感到十分丟臉，同時對沈意的怒火也是愈發高漲。
只可惜這是在課堂上，大家都盯著，她只能趴在桌子上，用書本捂住了臉。
與此同時，坐在後排的陸傑身旁一名男學生激動地向陸傑問道：
「傑哥，你聽到了嗎？徐雯雯讓沈意去死，我是不是有機會追求她了！」
陸傑按住了這名同學的肩膀，安撫道：
「徐濤，我知道你對徐雯雯有意思，但這明顯是小情侶之間的打情罵俏啊，有點眼力見行不行？」
「你想想，徐雯雯這麼文靜一姑娘，除了沈意，誰能讓她激動成這樣？」
聞言，徐濤冷靜下來，有些落寞地點點頭：
「也是，跟徐雯雯同班兩年，她都沒跟我說過話，現在卻為了沈意發火。」
「這場比拼，我早就輸了！」
見徐濤有點玉玉，陸傑拍著他的肩膀安慰道：
「兄弟，振作起來。」
「我家裡有好玩的電動遊戲，要不要來我家打電動？」
「真的嗎傑哥？我可以去你家玩嗎？」
陸傑點點頭，說道：
「當然。我愛黃金，更愛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