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生者這邊平局收場的興奮餘溫還未散去,訓練室里的氣氛火熱。
Lag 還在手舞足蹈地復盤著自己那兩波救人,艾諾臉上也帶著難得的、輕鬆的笑容,連因果都微微哼起了不成調的歌。
然而,短暫的慶祝後,一個現實擺在了眼前。
「好了,安靜。」 Ray 拍了拍手,將眾人的注意力拉回,「上半場我們打得不錯,但比賽還沒結束。」
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了訓練室角落那個一直沉默的身影——渡鴉。
接下來,是他作為監管者,獨自面對PHD那支配合默契、個人能力極強的四人求生者隊伍。
壓力,此刻完全轉移到了他身上。
「渡鴉!看你的了!」 Lag 第一個衝過去,用力拍了拍渡鴉的肩膀,聲音洪亮,「給他們點顏色看看!讓他們知道我們Rvn的監管者也不是吃素的!」
艾諾也鼓起勇氣,小聲附和:「小,小渡,加油……」
因果晃了晃手中不知何時又抽出來的塔羅牌,語氣飄忽:「逆位的『戰車』已過,正位的『力量』顯現……,去撕碎他們吧。」
就連祝瀟,也走到了他身邊。
她沒有像Lag那樣激動,只是看著渡鴉那依舊沒什麼表情的側臉,清冷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信任:「放開打,我們能平,你也能贏。」
面對隊友們七嘴八舌的打氣和注視,渡鴉的反應依舊是一貫的冷淡。
他甚至沒有抬頭,只是專注地盯著自己已經調試好的手機屏幕,指尖在冰冷的玻璃面上輕輕划過,檢查著靈敏度。
仿佛周圍的一切喧囂都與他無關,即將到來的惡戰也不過是又一場普通的排位。
「嗯。」他從喉嚨里發出一聲極其簡短的、近乎敷衍的音節,算是回應了所有的鼓勵。
然而,如果仔細觀察,就能發現一些細微的破綻。
在他那頭黑色碎發的遮掩下,他那總是被帽檐或劉海陰影擋住的白皙耳廓,尤其是耳尖部分,不易察覺地泛起了一層極淡的粉色。
那紅暈很淺,轉瞬即逝,卻與他那張萬年不變的冷臉形成了鮮明的反差。
就像堅冰覆蓋的湖面下,悄然躍動的一尾暖魚。
他或許不善表達,或許習慣了用冷漠來偽裝自己,承受著與年齡不符的壓力。
但隊友們毫不保留的信任和支持,像一顆投入深潭的小石子,終究還是在他心底漾開了一圈微小的漣漪,並誠實地體現在了那一點點生理反應上。
他猛地站起身,動作有些突兀,像是要擺脫這突如其來的、讓他有些不自在的氛圍。
「我進房間了。」
丟下這句硬邦邦的話,他幾乎是有些匆忙地轉身,走向了旁邊為他準備的、更為安靜獨立的監管者訓練隔間。
Lag 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眨了眨眼,突然咧嘴一笑,用手肘捅了捅身邊的祝瀟,壓低聲音:
「喂,你看到沒?」
祝瀟的目光也從那微微泛紅的耳尖上收回,嘴角勾起一個瞭然的弧度。
「看到了。」
原來,這個冷麵小鬼,也會不好意思。
緊閉的隔間門前,Rvn的隊員們互相看了看,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期待和笑意。
地圖:永眠鎮
對戰陣容:
PHD:塞壬——祭司,刀鋒——大副,靜默——火災調查員,ice——啦啦隊員。
Rvn:渡鴉——喧囂。
遊戲開始。
渡鴉的喧囂開局出生在大門附近,直奔中場紅蝶樓,祭司聽見心跳開始向墓地拉點,渡鴉遠距離一個精準的分身放置,為他打上一顆黑球,可惜的是第二個球沒有續上,被祭司扭了過去,轉進墓地,有些小虧。
祭司在墓地打洞,渡鴉鑽洞,兩人開始繞圈,塞壬的祭司很穩,時刻保持身距,絲毫不節省道具,直接交掉兩個洞,繞了兩圈後,坐上了停靠的電車。
渡鴉沒有辦法,只能提前去往假門的列車停靠點,等待祭司下車。
此刻場上三台電機都去了將近一半,渡鴉的喧囂一刀未開,而且祭司身上那顆早先打上的黑球,也隨著時間的流逝,消失了。
局勢仿佛已經陷入大劣勢。
其餘幾人看著投屏的觀戰畫面,心裡暗暗捏了一把冷汗。
隨著列車的停靠,渡鴉直接在列車門口布置雙重驚喜分身,祭司一下車,直接穩穩吃了一刀,渡鴉接上第二個分身,直接帶走祭司。
「七秒上了六顆球,漂亮!!!」lag興奮的喊到,激動的伸出手臂想給身邊的隊友一個大大的擁抱,在即將碰到的那一刻被祝瀟冰冷的眼神瞥了一下!
他只能悻悻的收回手,像一隻做錯事的大狗狗。
祭司被掛上假門附近的兩板一窗,與此同時大副也趕來了。
渡鴉一邊守屍,一邊用分身干擾修機。
隨著時間流逝,祭司即將過半,看來他們是打算壓滿救一波,這樣能保證修機進度,也能讓祭司下椅後手裡能有更多洞。
在祭司血線達到三分之二時,大副搖著表逼近了,渡鴉預判走位想用分身攔截,但被大副的蛇皮走位躲掉,無傷把人救下!
渡鴉在椅邊放置分身,但遺憾的是沒有打到祭司,只給大副上了一顆白球,渡鴉追上大副想蹭一刀,但大副二次搖表避免雙倒,只能放棄去追祭司。
但祭司手上此時有兩個洞,他跑進兩板一窗,直接拉長洞轉走!
渡鴉正欲穿洞追擊,但祭司不知為什麼穿了回來!
「臥槽,他反鑽想秀啊,揍他!」lag興奮大喊。
「不對!他在騙!」祝瀟一巴掌呼在lag臉上。
只見祭司穿過來後,渡鴉反應極快,抬手給祭司上了兩顆球,正欲抬手上第三顆……
祭司看見他抬手,直接鑽了回去!渡鴉直接打掉了祭司的長洞!!!
「漂亮!完美的欺騙戰術!!!」祝瀟「蹭」的站起,臉上泛起不自然的紅暈,連聲音都微微發抖。
她這發自內心的、為對手喝彩的行為,讓旁邊的Lag一下子噎住了。他張了張嘴,看著屏幕上因為Ace這波精彩操作而瞬間扭轉的局勢,一股憋悶和不服氣涌了上來。
「嘖,」 Lag 撇了撇嘴,語氣酸溜溜的,帶著明顯的不忿,「有什麼了不起的……那幫老陰批,就會玩這些髒的!噁心人!」
在他看來,這種「狡猾」的戰術,遠不如正面硬剛來得光明正大。
這時,一直沉默觀戰的Ray開口了。他的目光沒有離開屏幕,聲音平穩而冷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間壓下了Lag的牢騷。
「確實精彩。」 Ray 先是肯定了祝瀟的看法,然後視線轉向一臉不服的Lag,眼神銳利,「不要說別人的戰術『髒』。」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
「那也是戰術,是我們目前水平不夠,想不出來、也打不出來的高級戰術。」
「既然自己做不到,就不要酸別人。」
Ray 的話像一盆冷水,澆醒了Lag,也讓旁邊的艾諾和因果陷入了沉思。
「職業賽場上,結果至上。只要在規則允許範圍內,任何能幫助獲勝的操作和策略,都值得尊重,甚至學習。」 Ray 繼續道,目光掃過所有隊員,「感到憋屈?那就把這份憋屈記住,然後想辦法變得更強,強到讓他們這些『髒套路』在你面前失效,或者,學會它,用它來對付別人。」
訓練室里安靜了下來,只剩下遊戲中傳來的音效。Lag 臉上的不忿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點醒後的凝重。他不得不承認,Ray說得對,自己的抱怨,確實顯得有點……幼稚和無力。
祝瀟也緩緩坐回座位,眼中的興奮光芒沉澱為更加深邃的思考。
她看著屏幕上PHD隊員那默契的配合和精妙的個人操作,輕聲自語:
「看來,要學的東西,還有很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