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瀟聽完關於指揮權的安排,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開口問道:「對了,Ray,你之前說原本的OB位離隊了。他是……?」
Ray 的表情沒什麼變化,語氣平淡地陳述:「他跟不上訓練強度,更關鍵的是,過於自負,聽不進指揮。」
「團隊遊戲,不需要無法融入體系的獨狼。在幾次警告和溝通無效後,經過商議,把他勸退了。」 他的話乾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透著職業圈應有的冷酷。
他話鋒一轉,目光掃過旁邊畏畏縮縮,不敢看祝瀟一眼的艾諾,以及一臉躍躍欲試的 Lag。「我們沒有時間像普通公司一樣讓你們慢慢團建、互相熟悉。」
「艾諾的情況你也看到了,」他指了指那個幾乎要把自己縮進椅子裡的靦腆少年。
「他幾乎是個技術宅,社交圈單純,跟女孩子接觸的經驗約等於零。看見你緊張得話都說不利索,這狀態怎麼打配合?必須讓他儘快『脫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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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y的用詞非常直接,帶著不容置疑的務實。
他看向祝瀟,提出了一個在旁人看來可能有些驚世駭俗的安排:「之前俱樂部沒有女隊員,女生宿舍還沒來得及收拾出來。在收拾好之前,安排你先和艾諾同吃同住,上下鋪,行不行?
這個提議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深水炸彈!
Lag第一個跳起來,臉上寫滿了羨慕嫉妒恨,哀嚎道:「啊啊啊啊啊!老大!這不公平!我也想和瀟瀟同吃同住!憑什麼便宜了艾諾這個木頭疙瘩!我可以教瀟瀟配合!我還能陪練!」
祝瀟的反應卻出乎意料的平靜,她甚至沒多看 Lag 一眼,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旁邊已經快要因為過度羞恥和緊張而暈過去的艾諾,乾脆利落地回答:「我沒意見。」 對她而言,這似乎只是一個為了提升戰隊效率的合理方案,無關其他。
而處於風暴中心的艾諾,在聽到祝瀟那句「我沒意見」後,整個人仿佛被一道驚雷劈中,猛地一顫。
他抬起頭,嘴唇哆嗦著,像是離水的魚,努力了半天才從喉嚨里擠出破碎的音節:「我……我我……我……」
後面的話徹底卡殼,他「我」了半天,最終腦袋上幾乎要冒出實質性的蒸汽,猛地又低下頭,恨不得把自己當場分解成數據代碼消失在空氣里。
Ray對Lag的抗議和艾諾的窘狀完全無視,他冷酷的目光直接釘在艾諾身上,語氣帶著十足的壓迫感:
「閉嘴。」
「要麼忍,要麼滾。」
他毫不留情地揭短,語氣甚至帶著點嫌棄:「上次比賽前,有個女粉絲上台跟你握手合影,你差點直接死在台上。趕緊給我改了你那死出!」
Ray不再理會他,一錘定音:「那就這麼定了。艾諾,帶祝瀟認一下房間;祝瀟,你有一個下午的時間挪窩,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東西多的話叫艾諾和Lag幫你搬。
「得嘞老大!我這就去開車!」Lag一把抓Ray過辦公桌上的車鑰匙,沖向車庫:「我在門口等你們!艾諾你動作快點哦!」
艾諾像是被上了發條的木偶,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卻又因為極度緊張,手腳完全不聽使喚。
他縮著脖子,仿佛這樣就能減少自己的存在感,僵硬地帶著祝瀟朝著宿舍區挪動,那背影寫滿了「生無可戀」四個大字。
祝瀟看著前方那個緊張的幾乎同手同腳到快要順拐的背影,清冷的臉上,一絲玩味的笑意悄然浮現。
她快走兩步,輕鬆跟上艾諾僵硬的步伐。
就在艾諾感覺到她靠近,身體瞬間繃成一塊鋼板時,祝瀟忽然微微傾身,湊近他的耳邊。
少女溫熱的氣息猝不及防地拂過耳廓,帶著一絲清甜的香氣。
「艾諾,」她的聲音壓得有些低,帶著點好奇,又帶著明顯的戲謔,「跟我說說渡鴉和因果唄?他們倆……平時也這麼『有趣』嗎?」
「!!!」
艾諾整個人如同被高壓電流擊中,猛地一個激靈,腳下差點把自己絆倒。
他感覺耳朵像被燒著了一樣,那股熱浪瞬間席捲全身,整張臉爆紅,連呼吸都停滯了。
「渡……渡鴉……」他結結巴巴地開口,聲音細若遊絲還帶著顫音,眼神慌亂地四處亂瞟,就是不敢看近在咫尺的祝瀟,「他……他平時……和、和我們不……不在一個房間訓練……他、他喜歡安靜……」
說到因果,他更是語無倫次,仿佛在描述什麼不可名狀的恐怖存在:「因、因果他……他……他有一點……那個……就、就是……有點……我……我不好說……真的不好說……」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帶著哭腔,眼看眼眶都急得有些發紅了,仿佛再多問一句,他就能當場表演一個原地昏迷。
祝瀟看著他這副快要被自己逗哭了的模樣,終於忍不住輕笑出聲。
她直起身子,拉開了些許距離,不再逼他。
「好了好了,不問了。」她的語氣帶著點無奈,又有點惡作劇得逞後的愉悅,「看把你嚇的。」
艾諾這才像是劫後餘生般,偷偷大口喘了下氣,但身體依舊僵硬得像塊石頭,悶著頭,加快了點步伐,只想趕緊把這個「危險源」送到目的地。
祝瀟跟在他身後,看著他幾乎要同手同腳走成一道風景線的背影,眼中的笑意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