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所有人撤離,快走!」
趙玥的聲音迴蕩在城西寂靜的夜空中。
「所有人聽令!」
負責外圍警戒的陸載川剛發出哨聲就向手下的暗衛們下令。
他看了一眼跟隨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們,咬了咬牙,
「收到線報,趙千戶所在的甲字十一號倉庫中有埋伏,全體支援。」
「是!」
手下暗衛們拱手接令,向趙玥他們所在的倉庫中快步沖了過去。
陸載川站在原地沒動,看著手下們行動,嘴張了張:
「老......老劉。」
暗衛中站在最後一人聞聲,回頭,是一名三十多歲的精壯漢子。
「陸百戶何事?」
陸載川看著這個跟了自己快十年的兄弟,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他抬了抬手,拍在他肩膀上:
老劉一愣,臉上露出憨厚的笑容。
「多謝陸大人關心啦,我能有今天都拜您所賜。」
他的眼神在月色下亮晶晶的,寫滿了忠誠和信任。
陸載川扭過頭去,揮揮手:
「去吧!」
老劉點點頭,跟著前面的兄弟們向倉庫里而去。
陸載川看了看眾人消失的地方,足下運氣真氣,化作一道黑影掠上牆頭。
與此同時,從一條街巷外的屋檐上也顯出一道身影。
他從懷中取出火摺子,點燃腳下的引線,然後用極快的速度向著陸載川消失的方向離去。
不到十息的功夫。
巨大的火光點亮了城西的夜空。
緊接著震天動地的巨響在一條街巷之外炸開,大地猛顫,眾人只覺天旋地轉。
緊接著就是山呼海嘯般的巨浪湧來,灼熱的風猛地拍向眾人。
趙玥運轉真氣,將身體穩穩釘在地上,可其他暗衛就沒有這樣的實力了,紛紛被氣浪拍飛。
被陸載川派來支援的暗衛們,離爆炸的街巷最近,被外圍的火舌席捲。
聲音漸小,火焰開始蔓延,將周圍的幾條街都化作了火海。
趙玥踉蹌一步,散去周身的真氣,扶著牆向外看去。
爆炸的地方就在離他們只有一條街巷的位置。
此刻的金陵城西,已然化作了漫天火海。
整座金陵城都被這一聲巨響吸引了目光。
朱雀街首,一輛紋著四爪金龍的馬車緩緩停穩,不知有多少年月的老楊樹下,靜靜停著另一輛馬車。
蕭玉衡在蕭玦的攙扶下從馬車上下來,剛要走回自己的馬車。
幾人齊齊將目光投向了城西的方向。
「林內侍。」
蕭玉衡皺著眉頭喚道,馬車上的車夫緩緩抬頭,從斗笠後露出清瘦的面容。
蕭玦看清車夫,臉上流露出一絲不自然,那似乎是一種源自本能的恐懼。
「陛下請吩咐。」
他的面容一閃而過,不知何時已經站在蕭玉衡身後,垂手而立。
「那裡應該就是玥姐姐說的城西木匠倉庫,你去看看。務必確保她的安全!」
她頓了頓,見身後的身影沒有走的意思,補充了一句:
「我跟蕭玦的車回宮,一切安危自有他負責。」
蕭玦聞言連忙拱手。
林內侍目光掃過蕭玦身邊的侍衛,似乎在確認著什麼,低聲道:
「陛下的安危就拜託世子殿下了。老奴去去就回。」
「林總管盡可放心,本世子定安全護送陛下回宮。」
蕭玦恭敬回答,再抬頭時,哪裡還有林總管的身影。
火光點燃了金陵城半片天空,將夜色染成了血紅。
蕭玉衡深一口氣,臉色青白,冷冷道:
「回宮!讓魏遲和金陵府尹,明日早朝給我答覆!」
此刻身旁除了蕭玦沒有其他人,這種傳達聖意的事情原本是林內侍的職責,可此刻蕭玦只能低聲應下,立刻派人傳旨。
同一時刻,摘月樓內。
趙丹青從床榻上一躍而起,打開窗戶看向城西方向。
城西的天際線上,此刻一團暗紅色的火光緩緩升起,巨大的爆炸聲讓他呆立當場。
穿越而來,前世自己作為警校學生,自然也對火藥有所了解。
如此巨大的爆炸威力,以這個時代的火藥製作水平來看,這次爆炸所使用的火藥幾乎相當於半個煙火倉庫的量。
這不可能是意外,位置還如此巧合。
那就只有一個解釋。
被算計了!
城西的據點被發現,鎮邪司一定死死盯著這裡。
裡面的人還能撤走,可存放的東西是絕對運不走的。
動作太大。
與其被發現將東西都留給朝廷,還不如炸了這座倉庫。
一來銷毀所有可能追查到顧成蹊的痕跡。
二來對鎮邪司一定會造成巨大的損失。
三來這幾乎會讓整座金陵城都忙碌起來。
鎮邪司,刑部,大理寺,金陵府尹。
整座城市亂成一鍋粥,一定能讓他們在這其中鑽到空子。
趙玥方才就是被暗衛叫走前往城西,趙丹青心中雖然知道她已是煉髓境的修為,只要不在爆炸中心,火藥已經對她無效了。
但既然知道這是陷阱,他還是忍不住擔心趙玥會吃虧。
趙丹青沒有在意地身後,裴晚棠的嘴也微微張開。
今日與顧成蹊見面,對方也交了底,說最近會有動作。
大事將近,容不得疏忽。
既然被抓到了尾巴,那就斬草除根。
她想過很多種可能,沒想到顧成蹊完全是個瘋子來的!
趙丹青一把抓起地上的衣服就向外走去。
「你就在摘月樓,不要亂跑。」
說著就要走。
裴晚棠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等等!」
趙丹青回過頭,對上裴晚棠欲言又止的模樣。
「怎麼了?有什麼事情等我回來再說。」
趙丹青又要轉身,卻發現手腕被緊緊握住。
「你......你知道這件事情的背後是誰嗎?」
裴晚棠躊躇了一下,還是問出了口。
趙丹青愣了一愣,看著她的模樣沉默了一會。
他與裴晚棠的身份,終究讓他們自己心中各懷秘密。
趙丹青猶豫了片刻,深吸一口氣,雙手握住裴晚棠的肩膀,輕聲道:
「你是想告訴我,這背後的一切,是顧成蹊,對嗎?」
話音剛落,裴晚棠的眼底流露出不可思議的神色。
「你怎麼知道的?!」
「等我回來,我想,我們兩個應該有很多話要說。」
趙丹青沒有解釋,在裴晚棠震驚的臉頰上輕輕一吻,轉身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