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過於勞累，已經是第二次發錯章節了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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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你沒有通過？！」
正在小飯館裡吃飯的賈玉桐驚呼起來，聲音大得旁邊幾桌客人都轉過頭來看。他意識到自己失態，壓低聲音，但臉上的表情還是寫滿了不可思議。筷子擱在碗沿上，麵條還在冒著熱氣，但他已經完全顧不上吃了。
寧源嗦了一口面，嚼了嚼，咽下去。「沒有。」他說，語氣很平，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賈玉桐瞪著他，等了好幾秒，發現他真的沒有下文了。「不是，這不可能吧？你在開玩笑的吧？你可是挑戰賽冠軍，你是一串二幹掉牧城的人，你是擂台賽上一個人把湯興和牧城兩個人拖下水的人。你都沒通過？皇風俱樂部是瘋了吧？」
寧源又嗦了一口面。「誰知道呢。」他說。
賈玉桐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你用的是我給你的馬甲號嗎？」寧源點頭。「嗯。」賈玉桐的手指在桌上敲了幾下，然後停下來，眼睛眯起來。「嘖，皇風俱樂部這些人，真是想錢想瘋了。」
寧源沒有接話。他知道賈玉桐說的是什麼意思。皇風青訓的名額有限，報名的人又多。那些有錢有勢的家長，給考官塞點好處，就能把孩子塞進去。他的馬甲號沒有背景，沒有關係，打了幾場訓練賽，成績不錯，但還是被刷下來了。這不是實力的問題，這是現實的問題。
「你吃的還挺香。」賈玉桐看著他，有點無奈。
「面涼了就不好吃了。」寧源說。
賈玉桐嘆了口氣，拿起手機，點開微信，找到一個備註為「舅舅」的聯繫人，打了一行字，發了出去。然後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桌上。「吃完飯，我們回微草一趟。我還真不信了。」
寧源抬頭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繼續吃麵。
下午三點，微草俱樂部。
寧源和賈玉桐坐在休息室的沙發上，等了大概二十分鐘。休息室不大，牆上掛著微草戰隊的合影，柜子里擺著幾個獎盃，茶几上放著一本翻了不知道多少遍的舊雜誌。寧源沒有動那本雜誌，只是靠在沙發上，看著窗外。窗外的天很藍，有幾隻鳥飛過去，很快就不見了。
賈玉桐坐不住，起來走了兩圈，又坐下，又起來走了兩圈。寧源看著他。「你能不能坐下？」賈玉桐坐下來，但腿還在抖。「別抖了。」賈玉桐不抖了，但手指又開始敲沙發扶手。寧源嘆了口氣，沒有再說什麼。
門被推開了。
王傑希走進來，穿著一件黑色的隊服，衣領拉得很高，頭髮還是那樣，遮住了半隻眼睛。他的步伐不快不慢，眼神很平靜，像是什麼都在他預料之中。賈玉桐立刻站起來。「隊長。」王傑希點了點頭，目光落在寧源身上。寧源也站起來，微微欠身。「前輩好。」
王傑希看著他，那雙大小不一的眼睛裡，看不出什麼情緒。「坐。」
三個人坐下。賈玉桐坐在王傑希對面，寧源坐在賈玉桐旁邊。賈玉桐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從寧源去皇風青訓報名，到被拒絕，到現在他們坐在這裡。他說得很快，很急，像是怕漏掉什麼細節。王傑希聽著，沒有打斷，手指搭在膝蓋上，一動不動。
賈玉桐說完，深吸一口氣。「隊長，我想請您幫個忙。寫一封推薦信。」
王傑希沒有立刻回答。他看著寧源，看了幾秒。「你的比賽，我看過。」寧源沒有說話。「打得不錯。」王傑希說。賈玉桐的眼睛亮了一下。但王傑希下一句話，讓他愣住了。
「想來微草嗎？」
寧源抬起頭，看著王傑希。王傑希也看著他。「我可以答應你，安排你在首發陣容。」他的聲音不大，但很穩，像一潭深水，看不出深淺。
賈玉桐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他看向寧源。
寧源沉默了一會兒。「王隊，我們都做過戰隊的指揮，話就不用藏著掖著了。」王傑希的眉毛動了一下，沒有說話。「微草的雙魔道學者體系已經成型了，高英傑和袁柏清配合了那麼多年，我一個外人插進去，不會有穩定的出場機會。就算您答應給我首發位置，也不可能每場都上。我需要比賽，需要對手，需要失敗和勝利。這些，微草給不了我。」
王傑希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他笑了，不是那種客氣的笑，是那種「我明白了」的笑。「你比我想的還要清醒。」他說。寧源沒有說話。
「葉修讓你去皇風的？」王傑希問。
寧源搖頭。「不是。」他頓了頓，「葉修退役的事，我也很意外。那個為老不尊的傢伙，有時候卻又那麼……」他沒有說完，但王傑希聽懂了。
王傑希站起來，走到辦公桌前，拉開抽屜，拿出一張紙，一支筆。他坐下來，開始寫。筆尖在紙上沙沙地響，很快，很穩，像他的操作一樣，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寫完後，他把紙折起來，遞給寧源。寧源接過。「推薦信。」王傑希說，「拿去給皇風的人看。如果他們還不收你，那就是他們的損失了。」
他又拿起手機，點開通訊錄，找到一個名字，打了一行字，發了出去。寧源不知道他發給了誰，但他猜到了。
賈玉桐站起來，沖王傑希鞠了一躬。「謝謝隊長。」王傑希擺了擺手。「你們走吧。」賈玉桐和寧源轉身往門口走。走到門口的時候，王傑希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國家要組隊參加世界賽，你們想去參觀嗎？」
賈玉桐愣了一下，轉過頭。王傑希還坐在沙發上，雙手交疊，看著他們。「世界賽？」賈玉桐問。王傑希點了點頭。「聯盟組織的，邀請各國頂尖選手參加。榮耀聯盟主席親自帶隊，讓我也去。你們要是想去，我可以帶你們。」
賈玉桐想了想，然後搖了搖頭。「不了，隊長。我還有事要做。」王傑希沒有追問，看向寧源。寧源也搖了搖頭。「我也去不了。謝謝前輩。」王傑希點了點頭。「那就這樣。」
兩個人走出休息室，走進走廊。走廊很長，燈很亮，照得地面發白。他們的腳步聲在走廊里迴蕩，一下一下，很輕，很穩。
「你為什麼不去？」賈玉桐問。寧源想了想。「還沒到時候。」賈玉桐笑了。「那你什麼時候去？」寧源想了想。「等我有資格的時候。」賈玉桐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已經有資格了。」寧源搖了搖頭。「還沒有。」
他們走出微草俱樂部，陽光打在臉上，暖洋洋的。賈玉桐眯著眼睛，看著天。「接下來去哪？」寧源看著手裡的推薦信。「皇風。」
與此同時，網遊里。
田森正帶著皇朝遺風公會的隊伍在埋骨之地搶BOSS。暗影獵手，野圖BOSS，術士類型，會掉暗影晶核。他站在隊伍後面，指揮著公會的成員走位、輸出、拉怪。他的聲音很穩，不急不躁，像他這個人一樣。
手機震了一下。田森沒有看。又震了一下。他還是沒有看。等BOSS倒下，系統提示掉落物品，他才拿起手機，點開消息。是王傑希發的。只有一句話。
「有個小傢伙要來皇風，你接待一下。」
田森愣了一下。王傑希很少給他發消息。他們不算熟，只是認識。在職業賽場上交過手，在訓練營里見過面，在聯盟的會議上點過頭。僅此而已。他往下翻了翻，沒有更多的解釋。他把手機放下，看著屏幕上的暗影獵手倒下，看著公會的成員在歡呼，看著掉落材料被分配。然後他又拿起手機，回了一條。「叫什麼？」
王傑希的回覆很快。「寧源。嘉世的那個。」
田森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嘉世。挑戰賽冠軍。寧源。此去經年。驅魔師。他想起那場比賽，想起那個從頂樓抱著湯興跳下去的驅魔師，想起那個以一敵三的驅魔師，想起那個贏了之後只說了一個「贏了」的驅魔師。他笑了，很輕，很淡，但很真。
「有意思。」他說。
他把手機收起來，在公會頻道里打了一行字。「今天到此為止。散了吧。」公會的成員們紛紛問怎麼了，他沒有解釋。他退出遊戲，拔出帳號卡，起身走出訓練室。走廊里很安靜，燈是白的，牆是白的，地板是白的。他的腳步聲在走廊里迴蕩，一下一下，很穩，很沉。
第二天，寧源和賈玉桐又去了皇風俱樂部。
這一次，沒有任何阻攔。前台小姐看見寧源，笑了笑。「田隊已經在等您了。」寧源愣了一下。他沒有想到田森會親自來接他。
田森站在走廊盡頭，穿著一件黃黑配色的隊服——明亮的金黃色為主，黑色線條沿著肩線和袖口勾勒出銳利的紋路，胸口的隊徽是一隻展翅的鳳凰，黑色的羽毛在金黃的底色上格外醒目。他比寧源想像的要高，要瘦，要安靜。他的眼睛很亮，很沉，像一口深井，看不出底。
「寧源？」他問。寧源點頭。「是我。」田森伸出手，寧源握住。田森的手很暖，很穩，力道適中，不輕不重。「跟我來。」
他沒有帶寧源去訓練室，也沒有帶去自己的辦公室。他帶寧源上了電梯，按了六樓。走廊里的燈更亮了，牆上的合影換成了更高規格的——有皇風戰隊建隊初期的老照片，有獲得過榮譽的選手肖像，還有一張巨大的、裱在畫框裡的隊旗，金黃的底色，黑色的鳳凰，翅膀展開，像要飛出畫框。
田森走到一扇門前，停下來，敲了三下。
「進來。」門裡傳出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
田森推開門，側身讓開。「這位是我們俱樂部的總經理，周總。」寧源走進去。辦公室很大，落地窗外是B市的天際線。一張寬大的辦公桌後面坐著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穿著白襯衫，戴著金絲眼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他看著寧源，目光裡帶著審視，也帶著好奇。
「周總，這就是我跟您提過的寧源。」田森說。周總站起來，繞過辦公桌，走到寧源面前，伸出手。「王傑希給我打過電話了。」寧源握住他的手。「周總好。」
周總笑了，笑得很職業，但也不完全職業。「你的比賽我看了，打得很好。挑戰賽冠軍，不是誰都能拿的。」他頓了頓，「田森跟我說你想來皇風，我一開始還有點意外。我們皇風這些年成績不溫不火，你這樣的年輕人，按理說應該想去更強的隊伍。」寧源沒有說話。
周總看著他，看了幾秒。「王傑希的推薦信，我看了。他說你是他見過的最有潛力的年輕指揮之一。」寧源的睫毛顫了一下。他沒有想到王傑希會這麼寫。「所以，」周總坐回椅子上，雙手交疊，「我想聽聽，你為什麼想來皇風？」
寧源沉默了一會兒。「因為適合。」周總挑了挑眉。「適合？」
寧源點頭。「皇風的陣容需要驅魔師。田森前輩是頂尖的驅魔師，但一個人撐不起整個體系。我來，不是來搶他的位置，是來補上他身邊那個空缺。」他頓了頓，「而且，我在B市有朋友。可以互相照應。」
周總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他笑了，這次笑得更真一些。「你倒是實誠。」他拉開抽屜，拿出一份合同，放在桌上。「這是標準的職業選手合同，你先看看。有什麼條件，可以談。」
寧源拿起合同，一頁一頁地翻。他看得很慢，很仔細。田森站在旁邊，沒有說話，只是看著。賈玉桐站在門口，也沒有說話，只是等著。
寧源翻到最後一頁，放下合同。「條件可以。」他說。周總點頭。「那簽吧。」
寧源拿起筆，簽了自己的名字。周總也簽了。兩份合同，一式兩份，一份給皇風，一份自己留著。
「歡迎加入皇風。」周總站起來，伸出手。寧源握住他的手。「謝謝周總。」
周總鬆開手，看著田森。「人交給你了。好好帶。」田森點頭。「會的。」
寧源和賈玉桐跟著田森走出辦公室，走進走廊。走廊很長，燈很亮，照得地面發白。田森走在前面的腳步很穩，不急不慢。
「周總平時不輕易見人。」田森忽然開口。寧源沒有說話。「王傑希的推薦信起了很大作用。但更重要的是，你自己的表現。挑戰賽那一場，很多人都看見了。」
寧源沉默了一會兒。「那一場，我輸了。」田森搖了搖頭。「你沒輸。你只是倒下了。不一樣。」
賈玉桐跟在後面，聽著他們的對話，沒有說話。但他笑了。他笑得很輕，很淡，但很真。
田森帶寧源去了訓練室。訓練室在一樓，很大，落地窗對著街，陽光灑進來，暖洋洋的。牆上掛著皇風戰隊現役選手的照片，一張一張，整整齊齊。寧源的目光掃過那些照片，最後停在最中間那一張上。田森。掃地焚香。戰鐮在手，眼神平靜，像是什麼都不怕，像是什麼都能扛。
「你的位置在這裡。」田森指了指靠窗的一台電腦。寧源走過去，坐下。桌上擺著全新的鍵盤和滑鼠，還沒拆封。他伸手摸了摸包裝盒，塑料薄膜在指尖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田森看著他，看了幾秒。「你不問問待遇？不問問出場時間？不問問隊裡的情況？」寧源想了想。「問了，你也不會騙我。不問，你也不會虧待我。」田森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倒是信我。」寧源說。「不是信你。是信老郭。」
田森的笑收了收，但眼裡的光還在。他看著寧源，看著他那雙平靜的眼睛，看著他那張沒有表情的臉，看著他嘴角那點倔強。然後他笑了，很輕，很淡，但很真。
「老郭啊，」他說，聲音很輕，像是對自己說的。「看來，皇風崛起的時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