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萬兩銀子遠遠不是崔勉的極限,作為草原的高級諜探,崔勉有著相當肥碩的身家。
「預估上百萬兩?!」朱高煦看著手中的地契,發出鳴叫。
楊士奇被朱高煦請了過來,專門預估崔勉的財產價值。
崔勉的資產中銀子占比很小,只有十來萬的現銀。
這是崔勉給自己用來逃命準備的。
藏在了城外的一處墓地,朱高煦已經讓石亨帶人去挖了。
崔勉大部分的資產早就換成了商鋪,並且集中在江南地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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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契則是藏在崔府供奉的祖宗牌位後面,崔勉在那裡修了個小暗格。
「王爺,單單這清瀾閣,起碼價值就在二十萬兩左右。」楊士奇從數張地契中抽出一張,擺在了朱高煦的面前。
「清瀾閣?」
「好耳熟的地方。」朱高煦回憶著。
「是來賓樓邊上的那個?」朱高煦終於想起來自己在哪裡見過這清瀾閣。
來賓樓是洪武時期,朝廷在南京修建的金陵十六樓之一。
金陵十六樓由官方規劃建造,允許民間私營。
來賓樓主要負責專門接待外國公使,鄭和下西洋之後,來賓樓的人氣到達了頂峰。
海外客商和江南巨賈紛紛齊聚於此,甚至還有不少的致仕高官也會來這裡談生意。
於是來賓樓成為了整個江南名頭最盛、消費最貴的酒樓。
直到清瀾閣的出現。
清瀾閣地處南京聚寶門外,秦淮河岸邊,距離來賓樓一里地,直面江水。
整座建築有三層,以青石為台基,漢白玉做圍欄,屋面上鋪著青色琉璃瓦。
還自帶一處獨立園子,園內有三間獨立別院,供貴客留宿。
清瀾閣奉行的是引薦制,若是沒有熟人引薦,即便花上再多的錢也進不去。
滿滿的高級感。
清瀾閣就是靠著這份高級感,將來賓樓的頂級客人全部收入囊中,來賓樓再無往日輝煌。
「我倒是聽說過,南京最好的酒樓不是金陵十六樓,而是座民建的酒樓。」
「想來就是這座清瀾閣了。」朱高煦說道。
楊士奇細細分析:「光靠占地和建築,這座清瀾閣就值上十二三萬兩。」
「再加上這恐怖的吸金能力,簡直是只會下蛋的金雞。」
「這次皇上又賺了一大筆!」朱高煦憤憤不平地說道。
崔勉的所有資產,按理來說全部充公,至於最後進了誰的口袋,答案不言而喻。
沒有人能比想要北征的皇帝更缺錢!
漢王府書房內,頻頻傳來驚呼。
「老楊你看看這個地契,是不是很值錢?」
「那這個呢?」
「十萬?!」
「狗大戶!」
......
四天後,朱棣的加急聖旨到了。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國家置守令,本以牧養斯民,然...」
前來宣讀的是遼東鎮守,朱棣的貼身伴當——王彥。
朱棣的伴當之中,王彥的騎術最好,再加上還來過一次樂安州,也算是輕車熟路。
王彥在上面高聲吟旨,朱高煦在下面嘀咕著。
「又是哪個閣臣代筆的,寫的真是又臭又長。」
過了好一會,終於念到重點了。
「...按《大明律》,謀背本朝,潛通外國,謀戕宗室,屬於十惡謀叛,法無可宥。」
「崔勉,凌遲處死,即於樂安州鬧市行刑,梟首傳示山東各府州縣,訖仍送京師呈驗。」
「其所有田畝、商鋪、貨財,無論置在何地,盡皆籍沒,歸入戶部,充北征軍餉。」
「大同、宣府邊地寄存銀兩,行文各邊總兵官,嚴行追索。」
「其妻妾、子女,年十五以下,俱給付勛臣之家為奴。」
「伯叔、兄弟、侄輩,未曾預聞逆謀者,免死,俱流二千里煙瘴地面安置。凡同謀知情、為之窩藏財物、傳遞消息者,依律各正其罪。」
關鍵的地方說完後,王彥又開始了大段的吟唱,朱高煦聽得是昏昏欲睡。
「王爺,王爺。」王彥輕輕呼喚著。
「讀完了,王爺。」
朱高煦連忙起身,準備接旨。
「皇上還有一道口諭。」王彥不好意思地說道。
朱高煦又跪下了,聽口諭。
「聖上口諭:讓王爺處理完崔勉的事情,就快些回北平,北平的劉觀還等著王爺處理。」
朱棣的原話帶著不少髒字,什麼狗東西啊,瞎磨蹭啊什麼的。
王彥統統將它們剔除了。
「御史劉觀?」朱高煦疑惑地說道。
王彥點頭,然後彎下腰將朱高煦扶起,給朱高煦輕輕拍去塵土。
「皇上還沒革了他的職?」
王彥搖了搖頭,繼續說道:「皇上的意思是,這劉觀便是王爺上任的第一個立威的工具。」
「劉觀的貪腐案,由王爺回北平後處理。」
「全權交給我?」朱高煦再三確認。
王彥點點頭,不知為何,他有些不好的預感。
他看著面前的朱高煦,總覺得這位漢王殿下摩拳擦掌,有大幹一場的想法。
「狗兒哥什麼時候回去?」朱高煦一邊想著心中的計劃,一邊說道。
「皇上命我跟王爺一起走。」
「監督我?」朱高煦沒好氣地說道。
朱棣讓王彥跟他一起回北平,就是為了讓他盯好崔勉龐大的遺產。
朱棣已經到了一種對金錢極度痴迷的狀態了,哪怕親兒子也不信任。
更何況是朱高煦這種擁有嚴重背刺前科的親兒子。
朱高煦以前就藩雲南的時候,沒少背著朱棣大肆收斂錢財,甚至打著朱棣過壽的旗號,直接跟雲南沐家索要奇珍異玩。
要不是沐晟將事情捅到南京,朱棣都不知道。
「奴婢也是奉皇上的命令,王爺勿怪。」王彥直白的說著。
王彥和朱高煦兩個人關係很好,靖難時候更是過命的交情。
所以一般都是直來直去,不加以掩飾。
「那老三呢?」朱高煦八卦地問道。
「這崔勉可是老三的心腹啊!」
「這些年沒少給老三上供,崔勉的證詞裡都有的。」
「皇上就沒處理老三?」朱高煦問。
「皇上看過證詞後,龍顏大怒。」王彥沒有隱瞞,誠實地說著。
「已經命人去宣趙王殿下了,想來還要些日子才能到達南京。」
北平離南京距離很遠,即便一路通暢,也要六七天才能抵達。
「怎麼個震怒程度?」
「皇上摔碎了最喜愛的和田玉圭,大罵趙王殿下一個時辰。」王彥回道。
「老三這次可是有福嘍!」朱高煦幸災樂禍地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