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長青緩緩收回目光,腦海中迅速推演戰術。
兩頭三階初期的土甲獸,妖丹品階雖然只有初期,但兩顆加在一起,再加上鱗甲、骨刺、精血等材料,總價值足以換一枚三階中品的土屬性妖丹了。
更重要的是,他的金戈斬神符專斬神魂,恰好克制土甲獸這種肉身防禦強但神魂偏弱的妖獸。
打定主意後,林長青沒有急著動手。
他在山坳外圍的花了大半個時辰,重新布置了一座簡化版的萬木玄機陣,以山坳為中心將方圓百丈之內的所有退路都封死。
然後他將水火靈狐從靈獸袋中喚出,埋伏在左右兩側的亂石堆中,自己則提劍從正面走進了山坳。
當他不再收斂氣息的那一刻,沉睡中的兩頭土甲獸猛地睜開了眼睛。
它們土黃色的豎瞳在黑暗中亮得像兩盞燈籠,死死地鎖定了這個膽敢闖入它們領地的人類修士。
雄獸率先站了起來,兩丈多長的身軀在碎石間展開,鱗甲與岩石碰撞發出鏗鏘的金鐵之聲。
它張開巨口,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四足猛蹬地面,如同一座移動的小山般朝林長青撞來。
雌獸緊隨其後,從側面迂迴包抄。
顯然這兩頭妖獸配合已久,一個正面衝擊,一個側翼包夾,用得頗為嫻熟。
水火靈狐張口噴出一道極寒冰泉,將雌獸前方地面凍結成一片光滑的冰面,雌獸爪子一滑,衝鋒的勢頭頓時被打斷。
接著趁機連吐數團紫火,砸在雌獸背上,與鱗甲碰撞炸開一團團火花。
水火冰焰交替,雖然對三階妖獸造不成致命傷害,卻讓雌獸暴怒不已,嘶吼連連,無法支援雄獸。
林長青正面迎上雄獸。
他沒有以劍術硬撼土甲獸的衝鋒。
這種妖獸的蠻力驚人,正面硬拼不是明智之舉。
他腳踩劍步,身形如鬼魅般側滑三尺,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雄獸的頭槌。
雄獸一頭撞在他身後的巨石上,轟隆一聲,那塊足有一丈高的巨石被撞得四分五裂,碎石四濺。
林長青毫不停歇,趁雄獸撞石後短暫的僵直,翻手祭出第一套金戈斬神符三才陣。
三張金戈斬神符呈品字形浮在空中,靈力共振,三張符籙上的符文同時亮起刺目的金芒。
下一刻,一道金色神魂巨劍在符陣中央凝聚成型。
劍身長達一丈,通體由純粹的庚金劍氣與神魂之力構成,劍鋒上寒芒吞吐不定。
一股直刺靈魂深處的鋒銳之意從巨劍上散發出來,連遠處的雌獸都發出了不安的低吼。
「落!」
林長青一聲低喝,金色神魂巨劍轟然斬下,精準無比地劈在雄獸的頭顱上。
土甲獸的鱗甲堅不可摧,可金戈斬神符斬的不是肉身,而是神魂。
劍光穿透鱗甲,穿透顱骨,直接切入雄獸的識海,將裡面的神魂一劈為二。
雄獸連慘叫都沒能發出,龐大的身軀僵了一瞬,眼中的土黃色豎瞳驟然暗淡,像兩盞被風吹滅的燈。
兩丈多長的身軀轟然倒地,震得地面都跳了一跳。
它的身體表面沒有一絲傷痕,鱗甲依舊泛著金屬般的光澤,可這頭妖獸已經變成了一具空殼。
神魂被絞碎,再無復生的可能。
一擊斃命。
另一邊,雌獸發出悽厲的嘶吼,瘋狂地撞開水火靈狐的阻攔,想要逃遁。
可它剛轉身衝出幾十丈,腳下忽然一軟。
地面不知何時已經布滿了青色的陣紋,無數粗壯的藤蔓從泥土中鑽出,將它的四肢牢牢纏住。
雌獸拼命掙扎,爪子和牙齒瘋狂撕扯藤蔓,可每扯斷一根便有兩根纏上來,它越掙扎便纏得越緊。
林長青緩步走上前,祭出第二套金戈斬神符三才陣。
神魂巨劍再次落下,乾脆利落地結束了雌獸的性命。
不到一刻鐘,兩頭三階初期土甲獸,盡數斃命。
水火靈狐從亂石堆中竄出來,好奇地在土甲獸巨大的屍體前轉來轉去,時不時用爪子扒拉一下那堅硬的鱗甲,發出鐺鐺的脆響。
林長青收劍入鞘,蹲下身開始剖取妖丹。
第一顆核桃大小、通體土黃、手感沉甸甸的,像是握著一塊濃縮了千百倍的岩石。
第二顆稍小一些,但成色也不差。
兩顆三階初期土屬性妖丹,加上完整的鱗甲、骨刺、爪牙和精血,這一趟的收穫足夠換取一枚三階中品的土屬性妖丹了。
他將所有材料分門別類地裝好,又將土甲獸剩下的血肉精華餵養了石麟獸和水火靈狐,這才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塵。
山坳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血腥氣,石麟獸和靈狐吃得肚子滾圓,正趴在一塊大石頭上懶洋洋地曬太陽。
林長青看著這一幕,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旋即,他將目光投向了雲霧山脈更深處。
那片群山籠罩在厚重的雲霧中,隱隱能感受到幾股極其強大的妖獸氣息盤踞其中,每一股都不亞於他曾經遠遠瞥見的那頭三階後期金翅鐵爪雕。
甚至在最深處,他還隱約捕捉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讓他寒毛倒豎的威壓。
那是四階妖獸的氣息,元嬰級別的存在。
壓下繼續深入狩獵的貪念,林長青果斷轉身。
此行目的已經達成,兩顆三階初期土屬性妖丹加上整車材料,足夠換取一枚三階中品土屬性妖丹了。貪多嚼不爛,這個道理他懂。
他當即收拾好戰利品,召回水火靈狐,轉身踏上返程。
回到雲霧仙城後,林長青改換容貌,周身催出一身凌厲煞氣,偽裝成常年廝殺的金丹劍修「方真人」,再次潛入了金煞黑市,直奔王雷德的肉鋪。
掀開油膩的布簾,一股濃郁的血腥氣混合著妖獸內臟的腥膻味撲面而來。
一個肥頭大耳的修士正趴在案台後打盹,聽到腳步聲才一個激靈抬起頭來。
當王雷德看清來人是一位金丹真人,渾身上下煞氣逼人時,整個人像是被澆了一盆冰水,瞬間清醒得不能再清醒。
他慌忙從案台後繞出來,彎著腰一溜小跑到林長青面前,滿臉堆笑地拱手作揖。
「晚輩王雷德,見過前輩!
不知前輩大駕光臨,有何貴幹?」
林長青刻意壓低了嗓音,聲音沙啞而冷淡:「本座手中有兩顆土屬性的三階下品妖丹,現收一顆土屬性三階中品妖丹,有現貨嗎?」
王雷德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賠笑道:「前輩,土屬性三階中品的妖丹……
這玩意太稀罕了,小的這鋪子裡實在沒有現貨。
不過!」
他見林長青眉頭微皺,連忙話鋒一轉,語速飛快。
「不過小的認識幾個專門做妖丹生意的道友,手上貨不少。
前輩若是不急,容小的發個消息,片刻便有回音!」
林長青微微點頭,算是默認。
王雷德如蒙大赦,連忙從腰間儲物袋中摸出一枚傳訊符,手忙腳亂地捏碎,低聲對著碎裂的符光快速說了幾句。
消息發出後,他便殷勤地搬來一把還算乾淨的椅子請林長青坐下,又端上一壺靈茶,全程彎著腰,畢恭畢敬,生怕一個不小心惹惱了這位渾身煞氣的金丹真人。
如此態度,跟他第一次來時有著天壤之別。
這就是修為帶來的身份變化。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店鋪外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布簾一掀,一個身著灰布麻衣、面容精瘦的老婦人急匆匆地走了進來。
她先是朝王雷德使了個眼色,然後才小心翼翼地看向坐在椅子上的林長青,感受對方身上那股令人心驚膽戰的煞氣,連忙深深一禮。
「晚輩麻四娘,見過前輩。聽聞前輩要收土屬性三階中品妖丹,晚輩手頭恰好有一枚,是幾年前在雲霧山脈深處的古戰場遺蹟外圍僥倖所得,一直沒捨得出手……」
林長青抬手打斷了她絮絮叨叨的來歷介紹,直截了當地問:「開價。」
麻四娘與王雷德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為難。
跟金丹真人做買賣,價格開高了怕惹對方不高興,開低了又怕自己吃虧。
兩人囁嚅了片刻,最終還是麻四娘咬了咬牙,小心翼翼地說道:「前輩,這土屬性三階中品的妖丹市面上極少有貨,價格一直居高不下。
晚輩斗膽,想以前輩手中那兩顆三階初期的土屬性妖丹,再加上兩頭妖獸的完整材料來換……」
林長青面無表情地聽著,心中卻暗暗盤算。
麻四娘開的價雖然不低,但也不算離譜,跟他之前估算的差不多。
更重要的是,他不缺靈石,不缺材料,缺的是時間。
這枚土屬性中品妖丹是他湊齊補天丹材料的最後一塊拼圖,能在這直接買到,再加一兩成價格也值得。
他在麻四娘忐忑不安的目光中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點了點頭。
「成交。」
兩個字落下,麻四娘和王雷德同時長出了一口氣,緊繃的肩膀肉眼可見地鬆弛了下來。
在金丹真人的威壓下做買賣,壓力不是一般的大。
交易很快完成。
林長青將兩顆土甲獸的妖丹和所有妖獸材料交給麻四娘,麻四娘則雙手捧著一個古樸的木盒,恭恭敬敬地呈了上來。
林長青接過木盒,打開一看。
一枚比土甲獸妖丹大了一圈、色澤更加深沉的土黃色妖丹靜靜躺在盒中。
入手沉甸甸的,表面有細密的螺旋紋路,像是大地的年輪。
他的指尖在妖丹表面輕輕摩挲,感受著那股厚重而磅礴的土屬性靈力在丹體內緩緩流轉,如同一片沉睡的地脈。
木屬性、水屬性、金屬性、火屬性、土屬性。
五行妖丹,至此盡數集齊。
金木水火土,一枚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