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識向後一掃,林長青的瞳孔微微收縮。
一道是假丹境界的銀髮老者,面容陰鷙,正是天鵬上人。
另一道則是一頭翼展數丈的三階初期飛鵬妖獸,速度奇快。
每一次雙翼拍下都在空中炸開一圈白色的氣浪,正以驚人的速度逼近。
「跑得倒是快,可惜,在老夫的飛鵬面前,插翅難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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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鵬上人的冷笑聲從身後遙遙傳來,帶著幾分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林長青腳下遁光再快,跟長翅膀的比起來終究差了一截。
距離在不斷拉近,飛鵬妖獸銳利的鳴叫聲已清晰可聞。
他一邊飛逃,一邊用神識反覆掃過四方。
方圓百里內再無第三道氣息,沒有伏兵,沒有後手。
只有這一人一鳥,追了千里還不死心。
前方出現一條荒無人煙的大峽谷,兩側峭壁高聳入雲,谷底幽深不見光,是個天然的死角。
林長青驟然停住身形,轉過身來,神色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既然追得這麼緊,那就都留下吧。」
他翻手祭出三張金戈斬神符,符紙在身前懸空排布。
神識細絲飛快勾連符紋氣機。
三道金色靈光在符面流轉、交匯、纏繞,構成穩固的三才符陣。
空氣中瀰漫起一股令人頭皮發麻的神魂壓迫感。
「去!」
符陣轟然引爆。
三道金色神識之刃在陣心猛然匯聚,化作一柄數丈長的神魂巨劍,帶著近乎毀天滅地般的氣勢斬向半空。
劍刃所過之處,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連光線都在劍鋒邊緣扭曲了一下。
三階飛鵬妖獸正俯衝而下,銳利的鷹目中映出那柄金色巨劍的倒影。
它本能地想要振翅躲避,可金戈斬神符專斬神魂,根本不是肉身速度能閃開的攻擊。
神魂巨劍正中飛鵬眉心,無聲無息地從它頭顱中穿過。
飛鵬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完整的一聲,神魂在那一劍之下被絞殺殆盡,當場隕落。
天鵬上人緊隨其後,本命靈寵慘死的那一瞬間,他與飛鵬之間的心神連結猛然繃斷。
識海劇震,神魂受創。
緊接著符陣餘波掃至,他本就受創的識海再遭重擊,像是被一柄燒紅的鐵錘砸在腦仁上。
「呃啊!」
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叫劃破峽谷。
天鵬上人眼前一黑,識海如遭萬針穿刺,靈力瞬間潰散。
整個人從半空中直直墜落,重重砸在谷底的碎石地上,當場昏迷。
林長青眼中難掩震撼。
三才符陣的威力,遠超他此前的預估。
三階初期妖獸,竟被一劍秒殺。
假丹修士,餘波之下便重傷昏迷。
他動作極快。
快步上前,先收起飛鵬妖獸的完整殘骸。
三階妖獸的翎羽、骨骼、爪喙都是上好的材料。
光是這一具鳥屍,拿回坊市能賣出不菲的價錢。
隨後青華玄木劍出鞘,青色劍光在峽谷幽暗的光線中一閃而逝,乾脆利落地斬下了天鵬上人的頭顱。
沒有給對方半分甦醒的機會,連一句遺言都沒留。
他熟練地搜颳了兩人的儲物袋,又祭出築基真火將屍體連同血漬一併裹入火焰中。
火焰跳動了幾下,將所有痕跡吞噬得乾乾淨淨。
再用神識一寸一寸掃過峽谷,確認連一滴血漬、一根羽毛都沒落下,這才收斂氣息,再次啟程。
接下來的十日,他晝伏夜出,幾經周轉,換了三次偽裝。
從灰袍散修變成白髮老道,又變成商隊護衛。
每次都選在夜間趕路,避開所有可能遇到修士的路線。
偶有幾波散修在沿途盤查,都與他擦肩而過,沒有任何人認出他來。
十日後,萬木山熟悉的山影終於出現在視野中。
林長青穿過冰魄霜月陣的光幕,直到禁制在身後合攏,才真正鬆了一口氣。
回到洞府,他連衣服都沒換,先仔仔細細布下三重禁制,這才將一路的收穫在石桌上鋪開。
天鵬上人縱橫散修界多年,靠劫掠積累了不菲身家。
儲物袋中靈石堆積如山,粗粗清點,足有四十餘萬之巨。
另有數件品相完好的上品靈器,幾瓶標註工整的珍稀丹藥,還有一堆雜七雜八的材料和功法玉簡,他還沒來得及細看。
最珍貴的,是從飛鵬妖獸殘骸中取出的那枚三階妖丹。
通體瑩白,內里隱隱有風雷紋路流轉,握在手心能感受到精純的風行與神魂力量在掌中跳動。
這種級別的妖丹,無論煉丹還是煉寶都是絕佳材料,價值比尋常三階妖丹高出數倍不止。
他將妖丹小心封入玉盒,放在儲物袋最深處,與補天丹並列。
兩件東西挨在一起,一個瑩白,一個青碧,隔著玉盒都能感受到澎湃的藥力和丹力。
林長青盤坐在蒲團上,眼底終於浮起一絲笑意。
距離凝結上品金丹,又近了一步。
林長青將石桌上的物件一一歸攏收好,靈石堆入儲物袋深處,妖丹與材料分門別類封入玉盒。
動作不疾不徐,每一件都放得穩穩噹噹。
末了,目光才落回那隻靜靜擱在案上的玉盒。
盒蓋微啟一道縫隙,瑩白的補天丹安臥盒底,丹表洗鍊之氣化作極淡的靈霧,在盒中緩緩流轉。
即便隔著玉盒,也能感受到那股滌盪神魂的溫潤之力,像春雨滲進乾涸的土壤,無聲無息,卻無處不在。
他深吸一口氣,將玉盒合緊,放入儲物袋最深處。
不急。
丹藥在手,什麼時候服用都可以。
當務之急是先將大戰後的狀態調至巔峰。
休整數日,密室中靈氣充盈如池。
林長青盤坐於蒲團之上,內視己身,確認識海暗傷盡數痊癒,法力運轉間再無半分澀滯。
這才取出玉盒,將補天丹送入腹中。
丹藥觸舌即化,像活過來一般,化作一股溫潤卻霸道的神秘力量,順著經脈席捲而去。
藥力如同一場無聲的潮水,漫過四肢百骸。
所過之處,原本堅韌的經脈被一寸寸緩緩拓寬。
管壁上沉積多年的細碎雜質被連根拔起,順著毛孔化作一層腥膩的黑泥排出體外。
通體舒泰之中,夾雜著幾分酥麻的刺痛。
那是靈根深處正在蛻變的信號。
像蛇蛻皮,像蟬破殼。
舊的殼子在碎裂,新的根基在生長。
他盤膝打坐,閉目不動。
周身靈氣吞吐由緩到急,再由急到穩,如同一場無聲的潮汐。
整整三日,藥力才徹底被吸收殆盡。
第三日傍晚,林長青睜開眼。
眼中有精芒一閃而逝,旋即歸於平靜,卻比往日更加幽深。
他內視己身,識海中一片清明。
靈根深處原本那層黯淡的雜質已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溫潤如玉的光澤。
靈根品質,已從下品巔峰,一躍提升至中品。
中品靈根,修煉速度比下品靈根快足足一倍。
這意味著,從今日起,日常修行效率直接翻倍。
更重要的是,等築基圓滿之後散功重修三轉重元功時,中品靈根打底,散功周期將大幅縮短,散功時經脈枯萎的風險也隨之降低。
即便是日後突破金丹,中品靈根帶來的增益依舊存在。
這是伴隨一生的根基提升,不是一時一地的增幅。
「值了。」
林長青握緊拳頭,感受著靈力在經脈中奔涌時那股前所未有的暢快感。
冒了被假丹修士追殺的風險,耗了數十萬靈石,值了。
根基越牢,仙路走得越遠,這點代價,根本不值一提。
靈根提升之後,他沒有急於求進,而是將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三階下品煉器術的鑽研之中。
七十二柄劍陣飛劍終究要靠自己親手煉製,才能與自身靈力完美契合,發揮出最大威力。
唯有煉器技藝再進一步,成品的品質才有保證。
恰在此時,兩道遁光落在山門外。
上官月與馬五湖從遺蹟方向回來了。
兩人一身風塵,衣袍破損多處,上官月的袖口被什麼利刃削去半截,馬五湖後背的衣料上留著一道焦黑的灼痕。
他們臉上都帶著幾分劫後餘生的後怕。
二人道出一個驚人消息。
黃泉帝君遺蹟深處,傳出了「蛟伏黃泉圖」的消息。
那是一件四階靈寶,內含黃泉界域,唯有元嬰修士才能駕馭。
消息一出,幽、霧、雲三國的元嬰老祖都動了心,紛紛派遣精銳深入遺蹟核心。核心區域隨時可能爆發元嬰級別的大戰。
二人掂量著自身實力,深知那等層次的爭鬥,光是餘波就足以讓他們灰飛煙滅。
因而不敢再涉險,索性退了出來。
林長青聽完,沉默片刻,也不禁感慨。
靈寶,那是法寶之上的四階寶物,威能通天徹地,遠不是他們這些築基修士能染指的。
以他如今的實力,就是催動下品法寶,都極為困難。
就算得到了靈寶,也無法驅使。
覬覦自己夠不到的東西,是愚蠢。
敬而遠之,守好自家一畝三分地,才是明智之舉。
此後四個月,萬木山後山的煉器室中,爐火日夜不熄。
水火靈狐進階二階中品後,噴出的紫火精純至極,火焰深處帶著一縷淡淡的生機之力。
用來溫養靈材,效果比普通靈火好上太多。
再配合林長青親手布下的三階聚火陣,火候的把控精準到了毫釐之間。
過去憑經驗、靠感覺的地方,如今全被陣法的精確控溫所取代。
他以昇陽宗所得的那柄破損極品靈劍為根基,融入部分三階靈木精華與少量太白金砂,反覆鍛打、淬靈、刻陣。
前三爐都失敗了。
第一爐火候過了半分,靈木精華燒成一縷青煙。
第二爐淬靈時靈力不穩,劍胚上裂了一道肉眼可見的細紋。
第三爐刻陣環節出了差錯,陣紋靈力衝突,劍體炸成碎片,差點傷了眼睛。
但他沒有急躁。每一次失敗,都在為下一次積累經驗。
他將每一爐的失敗節點一一記錄在玉簡中,反覆推演,調整工序。
終於。
第四爐。
開爐那日,煉器室中靈光沖霄。
青碧色的光芒穿透屋頂的縫隙,將整間屋子映得透亮。
一柄通體青碧的長劍靜靜躺在爐底。
劍刃薄如蟬翼,劍身隱隱有木火雙屬性靈光流轉。
指尖輕彈劍脊,一聲清越的劍鳴久久不散,靈氣內斂而厚重。
正是極品靈器青玄劍。
此劍木火雙屬,完美契合他的火種金蓮功。
青華玄木劍威力固然更強,但法寶消耗太大,也太過惹眼。
單獨一把極品靈器青玄劍,符合他的身份,也更能遮掩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