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說席上,管澤元的破音嘶吼戛然而止,轉成了迷茫的疑問。
啊?
「不是。」
「IG這中野下三人怎麼全按B鍵回城了?」
導播的大屏幕一分為三。
阿水的薇恩、baolan的塔姆、Rookie的莫甘娜、寧王的酒桶也不管兵線和防禦塔都回城了。
米勒也是狂抓頭髮,百思不得其解。
「看不懂,這真的看不懂啊!」
「對面死了兩個。」
「這時候隨便把兵線推進去摸點防禦塔就能拿一塔了,或者轉身把小龍控下來,這不都是經濟啊!」
「IG怎麼把到嘴邊的肥肉直接給吐了?這運營也太詭異了吧?」
現場的LPL粉絲也都急得直跺腳。
「拆塔啊!水子哥你在幹嘛啊,這時候回家逛淘寶呢?」
「急死老子了,好不容易打回來的節奏,推個塔不香嗎?」
然而。
在這片漫天的不解和哀嚎聲中。
IG的後台休息室里,陳宇此刻卻宛如沐浴在春風中一樣,爽得簡直要飄起來了。
陳宇猛地一拍大腿,激動得眼眶都紅了,恨不得當場給大屏幕磕三個響頭。
「好!好!好!」
「終於,你們這幫活爹終於懂事了啊!!!」
「這就是老子想要的電競精神啊!」
「什麼防禦塔?什么小龍?那些玩意兒有命重要嗎?」
在陳宇看來對面接二連三死亡,對面隨時可能陰人,被對面剛復活的人出來陰死那是最不可接受。
只有回家把錢換成裝備,這才是最讓人有安全感的操作。
陳宇回憶起自己之前在BP席上的咆哮,嘴角勾起了老懷大慰的笑容。
「老子說:這局就算一座塔都不推,也絕對不能讓薇恩給他們殺了。」
「老子說:都給我老老實實發育,不准打架。」
「這下你們總算是執行了啊!」
「這就對了嘛,咱就在家買滿神裝,安穩苟到對面受不了主動打架,裝備碾壓不好嗎?」
陳宇美滋滋地感覺今天這把比賽,總算能少吃兩顆速效救心丸了。
可他萬萬沒想到。
賽場上的IG隊伍語音里,早已朝著扭曲變態的方向飆了。
泉水裡。
阿水買了【破敗王者之刃】的小件,在語音里得意地笑了。
「兄弟們,外面那幫解說現在肯定在罵咱們傻,連塔都不會推!」!!
寧王大喝一口水,大嘴一咧。
「罵唄,那是他們境界太低,根本體會不到陳教練戰術里的深意。」
「他們眼裡只有那一兩百塊錢的塔皮,教練眼裡看到的可是殺人誅心!」
阿水眼中冒著極度興奮的光芒。
「對!」
「咱們剛才反殺對面,這已經是打了他們的臉。」
「但如果咱們現在順勢把他們一塔推了,兵線就會往對面二塔深處走。」
「到時候希維爾復活,就能龜縮在二塔下面舒舒服服地吃線發育。」
Rookie在一旁頻頻點頭,語氣里全是對陳宇的五體投地。
「所以,教練在BP的時候,特意跟我們強調:這局就算一座塔都不推,也絕對不能讓薇恩死了。」
「教練這根本不是讓我們放棄進攻。」
「他是讓我們故意留著那座一塔。」
「只要塔不掉,他們為了吃兵,就必須戰戰兢兢地走出高地,來到危險的河道!」
「教練的意思是:別推塔,推塔就是給他們發低保。留著塔,讓他們像狗一樣出來聞經驗,然後再出來一次殺一次、」
「這叫刀子割肉的心理折磨!!!」
這段堪稱病態的腦補一出來,連剛有新的理解的TheShy都激動得差點跳起來。
「教練這招留塔,厲害。」
「殺人誅心,讓對面體會什麼是絕望!」
而在KT戰隊的比賽隔音室里。
剛從泉水裡復活出門的中單Ucal和打野Score。
他們原本以為自己的下路一塔肯定沒了,心裡已經做好了在二塔抗壓的準備。
可是當他們走出泉水一看。
自家的一塔不僅毫髮無損。
由於之前的一波火拼兵線擠壓,現在藍紅雙方的小兵,竟然剛好卡在了一個離IG塔更近、離KT塔更遠防禦塔一點危險都沒有。
Ucal愣住了,接著後背的冷汗直冒。
「阿西吧!」
「他們是故意的!!」
打野Score也意識到了這是一個陷阱。
「他們居然放著塔不推?就是為了控這波線?」
「如果我們不過去吃,這把經濟就要被徹底拉開幾千塊,可如果我們過去吃,那就是離開了防禦塔的保護啊,我們必死無疑。」
「對面肯定在埋伏。」
後台的KT主教練更是全身發顫。
「魔鬼,對面的IG戰隊,就是個不折不扣的心理魔鬼啊!」
「Faker說得對,他們不按常理出牌。」
「這哪裡是在打比賽?他是在像戲弄獵物一樣,一點一點在折磨我們隊員的心理防線啊!!」
賽場上,隨著Ucal硬著頭皮走到線上準備吃兵。
阿水的薇恩和寶藍的塔姆,就那麼大大咧咧地越過兵線,站在了他的臉前。
阿水壓根不碰小兵,只要Ucal敢往前走一步,一髮帶有真實傷害的三環平A就伺候上去。
不推線,只打人。
Rookie的莫甘娜同樣回到中路,面對對面的中單蓋倫。
蓋倫這英雄本來手就短,前期只能靠技能清兵,Ucal此時被薇恩點怕了,只敢站在塔下。
「我不出去,我堅決不出去,我不越塔,你們也休想越塔殺我。」
就在這時候,地圖的陰影處。
寧王的酒桶,早已經神不知鬼不覺地摸到了KT中路一塔和二塔中間的牆壁後面。
解說席的米勒看到這個站位,剛落下的心又猛地提了起來。
「等一下!」
「寧王的位置,他在蓋倫的身後。」
「難道要越塔?」
「這不行啊,蓋倫滿血啊,有大有閃,在塔下怎麼抓死蓋倫?」
「這樣硬抓很有可能被換掉一個大人頭啊,IG現在每個人都有賞金,這麼換肯定虧啊!!」
休息室里。
正美滋滋喝著水的陳宇,聽到解說的擔憂。
再看到寧王的酒桶的位置。
陳宇嘴裡的一口熱水直接噴射而出。
「我干你大爺的活爹高振寧!!!」
「你跑到人家一二塔中間幹什麼?」
「老子不是說過了不准越塔嗎?誰敢越塔我摁他去飲水機啊!」
陳宇急得眼睛冒血絲。
這可不是青銅局可以抗塔殺人的事,那是蓋倫啊,你一套打不死他,防禦塔兩發雷射加一個大寶劍,就能送你見上帝。
就在陳宇在後台抓狂嚎叫的時候。
寧王在麥克風裡,對著Rookie喊出了那句極其震撼人心的大白話。
「老宋,教練說了不能越塔,對吧?」
「但是如果對面的中單不在塔里了,那咱就不能叫越塔殺人了吧?」
Ning手指按在鍵盤上眼中都是變態的笑意。
「看老子一肚子把他給撞出防禦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