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瑾歲笑著放下手裡的工具:「可以啊!這年頭賺錢多難啊,能請我吃飯的都是好朋友!」
關於追尾撞碎瓶子一事,她已經不生氣了,畢竟賀御風這傢伙也不是故意的。
而且他擺平了,以後修復好了,儘管對方不滿意,但看在他的面子上,也一定不會多說什麼。
賀御風很高興,她這麼爽快。
修復了近兩個小時,眼睛都看酸了,瑾歲心想,出去透個氣挺好的!
回來以後繼續修。
「你等我啊,我去洗手!」她迅速脫下工作服,朝著後院走去,嘴裡還哼著歌,心情明顯雀躍。
賀御風則拿出手機,開始物色好的餐廳了。
稍微上檔次些的,環境優雅又好吃的,都離這裡有點遠,來回估計得一個半小時……
等她出來時,男人靠在桌邊,抬眸看向她:「你想吃什麼?我挑了幾家市中心的,各有特色。」
「我隨便啊,都行!」她笑靨如花:「不用去市中心吧?有點遠啊。」
「你別隨便,這是我第一次正經請你吃飯,快想想。」他眸子裡沉澱著認真:「想吃什麼?」
周瑾歲卻站著不動了:「我今晚還得工作呢,附近隨便吃個燒烤就好了。」
可他一點也不想帶她吃燒烤,上次在銀城逛的夜市也太有生活氣息了。
周瑾歲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眼眸放亮:「不如這樣吧,我給你煮餃子吃?冰箱裡正好還有兩份,我自己包的,改天有空了咱們再約一頓?」
「可以。」他不假思索地答。
周瑾歲微怔,這麼爽快?都不堅持一下麼?
賀御風看向她時,唇角帶笑,面色溫和,似乎就等著她去煮餃子了。
瞅了他三秒,女孩輕嘆一口氣:「等著啊!」然後轉身往裡走。
他回神跟上去問:「要不要幫忙?」
「不用,你等著就好。」
後院的小廚房裡亮起燈,周瑾歲從冰箱拿出包好的餃子,她已經習慣了這種一個人的生活。
水開以後,一隻只白胖的餃子落進鍋里。
她在想,陸總什麼時候才能恢復正常啊?晚晚這麼好的女孩子,為什麼要經歷這麼多磨難呢?
賀御風坐在外面的工作檯前,欣賞著她的作品,仿佛看到了一種特別的靈魂……
有些物件奇形怪狀,他若有所思,也有了自己的解讀。
這讓他不由得想起了一個故人,他又莫名變得悲傷起來……
「御風,你擱旁邊看了這麼久,能看明白嗎?」
那一年,陽光燦爛的午後,初戀女友殷落落坐在湖邊的向日葵花叢里,握著畫筆畫啊畫……
他替她拿著水杯,站在一旁欣賞著她的傑作。
她時不時畫筆一頓,回眸看他一眼,那雙眸子顧盼生輝:「畫得好看嗎?」
「在這麼好的環境裡,你為什麼畫得像深淵?色彩太暗了。」他說出了內心的想法,並伸手指了指:「這條是繩索嗎?」
她遞給他一個神秘的笑容,搖了搖頭:「你猜,我想表達什麼?」
有點像送命題哦,猜不出來,那就是不懂他。
就在這時,一碗熱騰騰的餃子放到他面前的桌上:「煮好啦,給!」
周瑾歲朝他遞出筷子,並拉回了他的思緒:「嘗嘗,我包的。」
賀御風抬頭看了看她,又看著碗裡的餃子,雙手接過筷子:「你自己的呢?」
「這就去端。」說著,她轉身離開。
他目光被吸引過去,周瑾歲的性格與落落完全不同,但又似乎有相似之處。
看到她端著餃子出來,賀御風問:「你還會包餃子啊?」
她將碗放下,然後搬了把椅子過來:「你這是什麼問題?包餃子很難嗎?」
「可是現在很多女生十指不沾陽春水呢。」賀御風看向她的目光里,是有欣賞的。
瑾歲坐在他面前,夾起一個餃子吹了吹,然後看向她:「包餃子而已,修冰箱我都會!」
「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騙你幹嘛?」瑾歲將餃子送入嘴裡,她是真的餓了,咀嚼得很愉悅,也沒有一絲做作。
「你這種公子哥大少爺,是不會理解我處境的,我和你能有交集,也是因為晚晚踩了狗屎運,不然咱們真是不同世界的人。」
「可緣分就這麼神奇不是?」 他拿起筷子,也從容吃著餃子:「同一個地球。」
她詢問道:「味道怎麼樣?還好嗎?」怕他吃不慣。
可賀御風已經很久沒有吃過餃子了:「很好吃,你平時都是自己在店裡對付一下嗎?」
「基本是吧,有時候也點外賣。」
「你一個人住?」他問得隨意:「你爸媽呢?他們也在京北嗎?」
周瑾歲嚼餃子的動作停了停,隨後便很坦然地說:「我沒有父母,是個孤兒,從小在福利院長大的。」
賀御風低頭吃了一口餃子,有些錯愕地抬眸。
兩人視線匯聚了三秒,瑾歲笑著垂眸,繼續夾餃子:「沒關係,不用覺得抱歉,我現在過得很好。」
可賀御風的心境,已然不如之前了。
他環視四周,這個布置溫暖的小店,這麼多陶藝作品:「手藝是誰教的啊?」
「基本自學。」周瑾歲很坦然地對他說:「我五歲以前的記憶很模糊,好像撞到了後腦勺,跟福利院裡一個老院長學的陶藝,算是啟蒙,後面就是自己摸索了,感覺還是有點天賦吧。」
自學,非科班出身,這已經不是普通的天賦了。
「你很厲害。」 賀御風語氣里有欣賞。
「謝謝。」
然後,兩人慢慢吃著餃子,小店裡出現了短暫的沉默……氣氛跟剛剛有些不一樣了。
這時,門口傳來一道聲音——
「這麼晚還有客人啊?怎麼還吃上了?」
兩人抬頭看去,周慕白推門進來。
他手裡拿著一個文件袋,目光先落在周瑾歲身上,隨後又看見坐在桌邊吃餃子的賀御風。
「賀少?」他有點意外,這兩人……啥關係?
賀御風吃完了最後一個餃子,放下筷子:「周先生這麼晚了,有事?」
兩個人隔著幾步距離對視。
空氣莫名安靜。
周慕白沒有回答他,因為他是陸辭禮的人,而慕白對陸辭禮有意見,是因為對方沒能保護好晚晚。
「瑾歲。」他將文件遞給她:「這是你要的資料,有官方主導的瓷業改良及成就,也有一些新式陶藝教育的發展及成就,還有關於體制模式的。」
賀御風聽得認真,這是……專業資料?
瑾歲找他幫忙弄的?
「謝謝!」周瑾歲起身,十分開心且慎重地雙手接過:「謝謝謝謝謝謝!非常感謝!改天請你吃飯!」
賀御風低頭看了眼自己面前的餃子碗,即使剛才吃得香,現在也突然感覺沒那麼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