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念頭一冒出，她便覺得很不好，暗吸一口氣，收回目光，轉身輕步下樓。
有些事情，還是等他主動說出來更好。
就算自己利用技術手段打開了那扇白色鐵門，就算自己上去了，那接下來呢？
看到的事情，或許她處理不了，她或許也會進退兩難……會處在一個尷尬的地步，因為她確實越界了。
林晚晚雖然好奇，但還是有理智的。
她深知自己與陸辭禮並沒有什麼感情基礎，閃婚不過一個禮拜，他對她好，迷戀的也不過是她的身體。
因為在男女之間那點事情上，還算合拍。
「太太，您去哪裡了？」 下樓後，周嫂端著一碗燕窩詢問道：「剛才在工作間沒有找著您。」
林晚晚為了不讓她察覺，她脫口而出：「我去畫室了，露台也轉了轉，今天天氣真不錯啊。」上前伸手接過：「謝謝您。」
「不客氣的，您在家吃飯嗎？」周嫂並沒有多疑。
林晚晚舀了勺燕窩送入嘴裡，搖頭道：「不了，我要去陪我媽媽。」
那你上來幹嘛的？少爺又不在。
周嫂難免也會有疑問，但主子的事情，她不好過問。
喝完燕窩，何叔安排司機送林晚晚下山，並對她說：「太太，您下次要是回來，可以提前電話聯繫，我安排車下去接您，不需要打車。」
因為打的那個計程車啊，它根本進不來，被攔在半山腰了。
所以晚晚今天就走了好遠的環山公路。
「沒事兒。」 她微笑道：「像今天這種情況，極少。」揮揮手，她關上車窗。
司機送她下山。
恆遠集團，已經臨時放假一天了。
四五十歲的傅麗麗，在辦公室里聽著技術部門的匯報，她風韻猶存的臉上滿是驚慌，仿佛一個小時內變老了許多。
「傅總，核心數據根本重建不了，我們暫時沒有這個能力，要麼……讓Axiom團隊試試？」
傅麗麗氣到咆哮：「防火牆就是他們弄的！分分鐘給我摧毀成這樣！我看他們的水平也好不到哪裡去！說！現在具體是什麼情況？！」
技術部負責人額頭冒著冷汗，戰戰兢兢地答：「傅總，這次對手強勁，他攻擊的結果是一切不可逆。」
這句話，像壓下的最後一根稻草。
傅麗麗直接癱瘓在辦公椅里，她真的想不明白，並沒有得罪什麼人啊！
「媽——」
傅楚薇扶著母親，朝著技術部負責人大吼：「不可逆是什麼意思？！要你們幹嘛的？！」
這個沉重的問題，沒有人敢正面回答。
但此時的新聞里，有專家給出了大膽猜測，估計恆遠這次損失上十億……而且給出了詳細的分析。
陸家老宅，隱在一片蒼翠之間。
主屋氣勢磅礴，像一頭安靜卻不容忽視的老獸，在秋日暖陽下更顯肅穆。
老爺子穿著中山裝，坐在院中石桌前，迎著秋風，他在提壺倒茶：「系統被攻破？所有數據大規模異常？真有這麼厲害的黑客？」
沈管家陪在一旁，躬身道：「據說，入侵路徑被完全清理掉，對方針對性很強，也不挑釁，也不談判。」
老爺子攏著眉心，陷入了沉思。
雲越安恭敬地站在旁邊不遠處，他今天被召上來了。
老爺子喝了口茶，輕嘆一口氣，看向院外遠處的山勢，目光悠遠：「要提醒辭禮多注意，這是個很可怕的信號。」
「是。」
老爺子又問道： 「當真查不到人？」如果查不到，那系統修復以後，對方是不是又可以輕易摧垮？
沈管家上前一步，替他斟茶：「目前沒有有效線索。」
有這麼個強勁的對手在，按理來講辭禮也會暗中幫著查。
雲越安思緒飄遠了，昨晚太太讓他查在花里下毒的人是誰，剛查出來是傅小姐……
今天早上恆遠集團就出事了，好巧啊，這是老天爺幫她報仇了嗎？
老爺子喝了口茶，詢問：「對了，晚晚最近怎麼樣？她和辭禮還好嗎？我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抱上曾孫？」
沈管家聞聲轉頭，雲越安也正好回神，兩人視線相匯，他朝這邊走了幾步。
匯報導：「老太爺，有件事情正要跟您匯報。」
「你說。」老爺子又喝了口茶。
「昨天晚上，太太母親的花店，所有花突然枯萎了，監控顯示是遭人下毒。」
端著茶杯的老人轉眸，渾濁的眸子裡閃過一抹心驚，同時也有一抹憤怒：「誰幹的？！」
沈管家也錯愕，那刀人的眼神仿佛在說——這麼大的事情怎麼現在才說？
雲越安低聲回答：「查出來是傅小姐派人所為。」
「楚薇？」老人眉頭輕鎖：「她會做這種事？」根本不相信。
雲越安沒再說話，只是垂著眸候在旁邊。
沈管家卻明白，雲越安是自己的得力助手，他查的東西不會有錯。
關於這一點，老爺子心裡也是明白的。
秋風蕭瑟，庭院深深。
老人又問：「辭禮跟晚晚最近相處怎麼樣？」
「太太昨晚沒有回瀾璽居，但是今天早上回了一趟，一個小時後又下山了……」
所以她去幹嘛？
廷耀集團，頂層簡約華美的總裁辦公室里。
陸辭禮在窗前負手而立，他穩如泰山，深邃的目光望向天邊雲捲雲舒。
「Rule Zero？」 他薄唇輕啟，內心的凝重減了幾分，也少了幾分未知的恐懼。
賀御風悠閒地坐在他的辦公椅里：「是的，據說這次有署名。」將椅子轉過去，望著那高大頎長的背影，好奇地道：「哥，是那個零號規則嗎？」
「是。」 陸辭禮內心震撼，疑惑：「小小一個恆遠，怎麼會驚動他呢？」
那是個神秘得幾乎不存在的頂級黑客高手，目前還沒有聽到比他更厲害的稱號。
「人家為什麼要跟恆遠過不去？」 賀御風想不明白。
這事陸辭禮也未必能想明白。
為了一屋子花？這說出去誰信啊？對方損失的可是幾十個億！一屋子花值幾個錢？
「哥，你說咱們那系統加固，是不是他在背後操控的？」賀御風脫口而出：「他多大？是個人還是團隊？他這麼牛逼的嗎？他幫咱們又是因為什麼呢？」
陸辭禮望向天邊，眉心緊鎖。
Rule Zero是國際黑客聯盟的掌門人，傳聞是引領黑客界的風雲大人物，但他從不露面，似存在，又似不存在。
現在證實了，是真存在。
「哥……哥？」賀御風仰望著他的背影：「你到底在想什麼？」
男人搖頭：「他沒有理由幫咱們，或許不是同一人。」 但又預感是他。
因為像Rule Zero這種水平的人，真的是鳳毛麟角，有一個就已是奇蹟，再多一個，簡直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