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瑤抬頭看她，眼底有一絲微弱、可笑的期待。
宋靈薇嘆了口氣，聲音溫柔地似乎真的像是為她求情。
「不如……廢去修為之後，不逐出師門，改為投入萬年寒潭七日。 一來讓她受些苦頭長長記性，二來也不算徹底斷了她修仙的路。七日之後若還活著，再逐出不遲。」
滿殿寂靜。
蘇瑤終於明白了，原來宋靈薇一直以來對她那微弱的惡意不是她敏感，她為她求情不是顧及同門情誼而是—
為了更好的折磨她，讓她生不死啊。
執法長老思索半晌，輕輕撫了撫袖子，：「罷了就按這個法子來吧。」
話畢，執法長老以靈力打入蘇瑤周身經脈，強行逆轉靈氣運轉軌跡。
蘇瑤只覺丹田內積蓄的靈力不受控制向外宣洩，一身修為層層潰散。
執法長老揮了揮手上的鞭子，示意弟子帶走。她被一左一右架起來，身上的傷，每一步走的都像是踩在刀刃上。
被帶到寒潭後，執法弟子鬆開手，顧清音失去支撐，跪倒在寒潭邊碎石上。她悶哼一聲，卻沒力氣挪動。
寒潭就嵌在斷崖之下，水色幽藍深不見底，執法弟子走後，整個寒潭死寂的就像一口被遺忘的井。
就當她以為了事了的時候，宋靈薇走了進來，緩緩走到她身邊蹲了下來。
她湊到蘇瑤耳邊，聲音壓的極低，「蘇瑤你不該跟我爭的，事到如今我讓你死個明白，就是我故意陷害的你。」
蘇瑤抬起眼開口看她，瞳孔里映著幽藍色的潭水。聲音是她從未有過的沙啞：「為什麼這樣對我，我是真心把你當妹妹看的，我也沒和你爭過什麼東西。」
宋靈薇笑了，眉眼彎彎的，眼睛也彎彎的：「真心要有用的話師姐也不至於落到此種地步，你說你從未和我爭過什麼，可是怎麼辦呢我就是不允許師尊和師兄們周圍有別的女弟子呢。」
她歪了歪頭，拍了拍蘇瑤的臉頰，聲音輕柔地像哄孩子般：「師姐下面就是寒潭，沒有修為的人掉下去 ，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你會沉下去——很慢很慢地沉。水會灌進你的口鼻、你的肺、你的每一寸血肉。你會在徹底失去意識之前，清清楚楚地感受到自己一點一點被凍透、被泡爛。」
說完宋靈薇就面無表情地抬起腳，對準蘇瑤的背—
下去吧。
蘇瑤整個人朝前栽倒，墜入崖下那片幽藍色的深潭。她甚至沒能發出一聲驚呼，就聽見耳邊風聲呼嘯，緊接著「撲通」一聲，冰冷刺骨的水從四面八方湧來，瞬間將她吞沒。
寒潭水灌入口鼻的那一刻，她終於體會到了柳如煙說的「沉下去」——很慢，很慢。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腳踝，一點一點往深淵裡拖。光線在頭頂越來越遠，越來越暗，幽藍色變成墨藍色，最後徹底陷入漆黑。
她閉上眼。
在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她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
如果她還活著，如果她還能爬出去……
她一定要問蕭澈一句話。問他記不記得，三年前他從泥地里拉起她時，說過的那句「別怕，有我在」。
可惜，水太冷了。冷到她連恨的力氣都攢不起來。
———
「師妹，你又在聽師兄講的話嘛？」等蘇瑤再次睜眼便發現現在又回到了雲朔宗，現在的她身上沒傷，身上的修為還在，但不是築基似乎還在鍊氣。
———
她這是重生了！
蘇瑤的目光緊盯著眼前的男人，男人生的一副好面容，給人一股親近的感覺。可就是前世也是他變相的幫宋靈薇成了殺害她的兇手。
上天既然重給她一次機會，縱使此後永墜無間地獄，
她也要將所有踐踏、謀害她之人，一一拖入深淵，血債血償。
謝衍在她的面前揮了揮手，聲音溫柔地像是三月里的春雨：「師妹怎麼了？可是身體不適。」
蘇瑤緩緩回過神，唇角勉強牽起一抹溫順柔和的笑意，心底翻湧著難以抑制的噁心寒意。
「無事師兄，只是初入宗門，一時還有些恍惚，不大適應。
謝衍伸手揉揉蘇瑤的頭髮表示安撫，輕聲道：「沒事，即答應你入宗門我們都會把你當師妹照顧的，師妹不用擔心別的，專心修煉即可。」
蘇瑤輕聲「嗯」了一聲，就沒再吭聲。
謝衍將蘇瑤領到了她的住所———攬月居。前世她也是住在這裡，總覺得重生一世有種恍惚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