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快樂!系統。】
陳安夏在心底說道。
【嗯。】
【新的一年,祝你…笑口常開?】
陳安夏故意逗它。
系統:【……】
疑似內涵。
高冷又寡言的系統靜了幾秒,用不那麼人性化的機械音回了句「新年快樂」,便靜默了下去。
陳安夏感受到它沒有離開的意思,也就不再繼續逗它。
午夜十二點半,狂歡漸漸落下帷幕,跨年演唱會正式結束了。
林燦野坐進車裡,將暖風調高了兩檔,見陳安夏系好了安全帶,發動車子送她回去。
他的心臟還在雀躍跳動,情緒因為幸福無比高昂,好似做了一場美好到不真實的夢。
側頭一看,發現陪他築夢的人正在低頭打字。
陳安夏正在逐一回複葉蓁、周舟的新年祝福,回著回著,忽然察覺到一道強烈的視線。
她頭也不抬:「沒在回秦燃,好好開車。」
林燦野心情大好。
……
將陳安夏送到住宅外,林燦野按著她在車內親昵了一會兒,才依依不捨地看她下車,驅車離開。
陳安夏注視著林燦野的車消失在道路盡頭,轉身往大門走。
抬眼間,她忽然看見從陰影中走出一個人影。
陳安夏腳步頓住,心臟縮緊。
秦燃。
也不知等了多久,他露在外面的麥色皮膚凍得通紅,傷勢又未好,整個人像蒙著一層沉鬱的夜色。
秦燃的視線在她微腫的嘴唇上划過,拳頭在身後握緊了。
然而他很快控制好自己沸騰的情緒,扯出了一個帶著幾分可憐意味的笑:「夏夏,你不接電話,我一時衝動就過來了,只是想跟你說聲新年快樂。」
本能的,他覺得他應該這麼做這麼說。
就像之前醉酒坐在她家門口時那樣。
得讓她對他心軟。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陳安夏一時也不好指責他的不請自來,頓了頓,問道:「你等了多久了?」
「沒多久,給你打電話之後吧。」
如果按最早時間推算,得有個七個小時了。
陳安夏張了張嘴,有點想罵他,但視線落在他淤青和凍紅的皮膚上,以及手腕上那串醒目的薑黃色手鍊後,只變成了輕飄飄的一句:「怎麼不在車上等?」
「車臨時出了點問題,讓人先拖去修了。」
秦燃面色不改地撒謊。
在按響陳安夏的大門無人回應的時候,秦燃就隱隱猜到陳安夏或許是和林燦野或時簡在一起。
他不僅打給了陳安夏,還給時簡和林燦野兩人都打了電話。
時簡只簡單回了自己一句很忙便無情掛斷,秦燃聽見了他那邊呼叫器的滴滴聲。
時簡在醫院。
林燦野這個狗直接關機。
答案很顯而易見了。
車其實是他讓司機先開走的,為了留下,也有不想讓林燦野送她回來時發現他的心思。
陳安夏思考片刻,嘆了口氣:「進來休息到叫車來接你為止,我這裡不許過夜。」
好好的新年,賴在她這裡算怎麼回事?
秦燃唇角上揚:「好!」
❁
進了家門,陳安夏進廚房給秦燃倒了杯熱水。
一轉頭,忽然看見秦燃也走了進來,站在洗手池邊,熟練地把三月吃空的狗碗給洗了。
是她帶著三月一起住在秦燃公寓期間時,他經常會做的事兒。
陳安夏恍惚了下很快回神,將碗接了過來,水遞給他。
「客人不用做這些。」
她提醒著他的身份。
秦燃卻仿佛沒有聽懂,露出一個聽話的笑:「好的。」
說完,走進客廳和三月玩去了。
陳安夏無語,怎麼感覺這人的臉皮練得越來越厚了。
她走回客廳:「你叫人來接你了嗎?」
秦燃喝水的動作頓了頓:「嗯,在路上了。」
「那就好。」
「夏夏。」
「嗯?」
「你還想繼續做寵物美容師的工作嗎?」
陳安夏一怔:「怎麼忽然問這個?」
「你以前聊過你的未來方向不是嗎?你有打算備考B級證書,等更以後,或許還會開一間屬於自己的寵物美容工作室。」秦燃娓娓道來:「如果你願意,我可以幫你。」
「……不用了。」陳安夏沉默片刻,拒絕了。
「為什麼,你有了其他計劃嗎?」秦燃掩下眸底的暗光,輕聲問。
不,她還是會堅持這個就業方向,但前提得是去到一個新城市之後。
陳安夏只給出含糊回答:「我還想再休息一段時間。」
「好,我知道了。」
秦燃觀察著她的神情,回應道。
她略顯猶豫的神色是有點奇怪。
反而讓秦燃下定了守在她附近的決心。
半個多小時後,來接秦燃的車到了。
他沒有賴著的意思,很乾脆地就要揮手離開,卻忽然被陳安夏叫住。
「等等。」
秦燃迫不及待地回身,像只大型犬一樣眼神很亮地看著她。
陳安夏:「…幫我帶個東西去給秦深可以嗎?」
秦燃嘴角一下拉直了。
陳安夏裝作沒看見,回了趟臥室,出來後遞給他一張保存完好的乾淨手帕。
「這是他的,你幫我還給他吧。」
這是三年前秦深給她捂住傷口用的手帕。
陳安夏也說不清楚自己為什麼會一直留到現在。
或許是因為那時心底某些朦朧又隱秘的情緒,也或許只是想著有朝一日能再見到他表達感謝並歸還。
不管是因為什麼,她覺得應該就此將這份善意歸還,令一切回到原處。
秦燃沒有察覺到她一閃而過的複雜心緒,鬆了口氣。
還東西好啊。
他接了過來,忽然聽見陳安夏又開口道:「對了,那串手鍊……」
「不還!」
秦燃一下轉身走了。
陳安夏:「……」
她只是想說隨他處理了而已。
————
車輛沒有往秦深別墅的地址駛去,反而停在山腳的隱蔽處。
秦燃靠在后座,一邊隨意把玩著那塊手帕,一邊撥通了家裡電話:「劉叔,我哥怎麼樣了?」
「大少爺還沒有醒過來。」
秦燃「嗯」了一聲,交待他好好照料,掛斷電話後,陷入深思。
除林燦野外,他們三人真的都沒有逃開與安夏有關的超自然力量的影響。
她到底是什麼人?
或者說,她是和什麼東西達成了某種交易嗎?
那個東西,要求她從他們身上索取感情,又清零記憶。
……是為了換取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