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故意的。」
要怪就怪你老是從拐角處刷新啊。
陳安夏在內心吐槽了一句，視線落在他頭上，遲疑著問:「你的傷都好了嗎？」
時簡一瞬不瞬地盯著她，點頭。
「那就好，那天…謝謝你救了我。」
時簡沒有回應她的感謝，停頓幾秒後，突然開口:
「陳安夏，我丟失了一段記憶。你能告訴我，我那天為什麼會出現在那條街道救下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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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他們約了餐廳一起吃晚飯……
陳安夏收回思緒，搖了搖頭:「我不清楚。」
「那讓我告訴你。」
陳安夏微微一愣。
「似乎是有人不想讓我回想起這段記憶，所以將我生活中的很多痕跡抹掉了，這也導致我查得很辛苦，好在一切都值得。」
「我那天要去的地點是一家情侶主題餐廳，提前半個月預定的雙人餐位。」
「所以…我不是偶遇你，我是專門過去接你約會的，對不對？」
他面無表情，眼底卻隱含期待，手掌在白大褂衣兜里忐忑地握成拳。
陳安夏卻沒有回答，只是反問:「你是想說，你那天是去接你兄弟的女朋友去約會的嗎？」
「你和秦燃分手了，對吧。」
時簡立起手機屏幕將拍下的便簽內容給她看。
「不然，你會在男朋友兄弟的房間過夜嗎？」
陳安夏看著那張熟悉的便簽，一時沉默。
「我要知道真相。」時簡上前一步，將她逼至牆面和自己的胸膛之間:「請你告訴我。」
他靠近時，身上飄來醫院特有的消毒水氣息，混著些許皂角的清冷味道。
是陳安夏久違的熟悉味道。
她靠著牆，心裡想的卻是，今天是什麼日子？怎麼一個兩個的都跑了出來妨礙她的任務？
親密度已經86點了，她不能在節骨眼上出差錯。
「好，我告訴你。」
「我的確是跟秦燃分手了，也跟你交往過，但已經是過去式了。」
「我現在有了新男友，所以我希望你能不要再追究你本就已經忘記的那段回憶了。」
陳安夏輕輕推開時簡，見他薄唇緊抿成，眼底光亮一點點暗了下去。
「是誰？你的新男友。」
「與你無關。」陳安夏又輕又緩地說道:「時簡，我很感謝你，但可以的話，我希望我們今後不要再見面了。」
沒有發怒，沒有質問，時簡只是攥緊了身側的手指，把翻湧的難堪全部壓了下去。
「祝你學業順利，前程似錦，再見。」
陳安夏深深地看他一眼，轉過身，走得沒有留戀。
時簡在原地站了片刻，忽然大步往出口走，大腦卻在這時傳來熟悉的脹痛感。
他不得不停下腳步，也錯失了追上去的機會。
腦海里紛至沓來的記憶碎片混亂又無序。
……
「我想好了，陳安夏。」
「秦燃那邊，我不想今後對他有太多愧疚，所以已經找他談過，從今往後，我不會再逃避自己的感情。」
「我也喜歡你，你願意…和我在一起嗎？」
「願意的。」
……
他捂著頭，眼眶泛紅。
————
清晨，天色蒙亮。
陳安夏起得很早，換上之前試好送來的豆沙粉伴娘裙，外搭一件長款呢子大衣就出了門。
葉蓁的婚禮酒店設在城郊的宴會中心。
她坐上秦家司機的車到達酒店化妝間時，葉蓁正穿著潔白的重工婚紗被化妝師打理頭紗，看見她進來，笑著伸手：「可算到啦！」
陳安夏笑著上前擁抱她。
「就你嗎？我給你男朋友留了位置的。」
「他有個行業峰會要參加，來不了了。」
葉蓁愣了下很快反應過來，示意化妝師先出去忙。
然後轉頭看向陳安夏:「對噢，你提過一嘴你最近談的是秦燃他哥，我剛下意識記成時簡了。」
「不過說實在的，我還以為繼時簡的下一個會是林燦野，安夏，那天在禮服店，我看你對他不像沒有喜歡的意思，怎麼沒把他先吃了？」
已經習慣葉蓁直接的說話風格的陳安夏有點無奈，想了想，慢慢坦誠道:「現在不行，而且…如果我說我的喜歡好像並不專一，你會怎麼想？」
葉蓁:「成年人不做選擇題。」
陳安夏看著她，用一種半開玩笑的語氣接過話:「要麼全不要，要麼全都要？」
「你這不是已經有答案了麼。」
❁
接親環節設在葉蓁套房內，鬧哄哄地擠滿了伴娘團與伴郎團。
林燦野的視線一直落在人群中的陳安夏身上。
她髮絲高挽，鬢邊別著細碎的珍珠髮飾，正跟著其餘伴娘張羅遊戲。
察覺到他的目光，陳安夏轉過頭來，警告似的輕飄飄瞪了他一眼。
別老看我。
林燦野接收到這一信息，只好勉強抑制住跟隨的視線。
幾輪玩笑過後，到了伴郎伴娘互動的小遊戲，按規則，需要一女一男搭檔完成。
抽籤配對環節，林燦野如願以償抽中了陳安夏。
嗯，顧澤夜這手腳動得好。
遊戲要求男女搭檔通過協作，合力咬下空中懸掛的糖果。
嗯，這遊戲選得好。
在眾人帶著善意的嬉笑喧鬧聲中，林燦野摘下眼鏡，主動俯身和她拉近距離。
他身上淡淡的香水氣息籠罩過來，陳安夏抬眼看去。
近得能看清他纖長睫毛的距離，林燦野眼裡滿是對她不加掩飾的情意。
在呼吸幾乎交疊的瞬間。
「咔嚓」。
糖果被咬碎。
陳安夏先拉開距離，在眾人的起鬨聲中淡定cue出下一步流程，沒再看他。
林燦野走回人群後方，戴上眼鏡，將口腔里的碎糖塊咽下去，眸子鎖緊了她。
……
婚禮散場。
陳安夏從洗手間出來，看見明顯在等她的林燦野。
「我送你回去。」
「不行。」陳安夏繞過他:「林燦野，你知道嗎？就因為你把我的一些信息透露給了秦深，導致我和他簽了一整年的戀愛協議。」
「…戀愛協議？」
「這一年，我們要對彼此身心忠誠，所以你得離我遠點兒。」
……什麼狗屁戀愛協議，他一開始的目的可不是這個！
林燦野幾步追上去，卻被陳安夏冷靜的眼神制止了所有舉動。
「別妨礙我，你應該知道這段時間算是我的關鍵時期，別讓我討厭你。」
「是你先背叛了我的，林燦野。」
「所以你現在連我的同盟也不是了。」
她撇得利落，走得乾脆。
沒有察覺到林燦野站在原地，哪還有半點常年偽裝出的矜貴模樣。
眼神陰鬱，沉沉地鎖在她離開的背影上，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