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安夏只好以記錯了為由將這件事揭了過去。
這幾天,經她仔細觀察,已經摸清了秦深出門歸家的時段規律。
清晨七點整,秦深會準時下樓,七點十五驅車出門前往公司,聽劉叔說,無論他前一晚熬夜應酬到多晚,從沒有拖延過半分。
歸家時間則通常是傍晚,時間不定。
最晚一次,也就是今晚,陳安夏側耳傾聽,聽見了大廳玄關傳來的皮鞋摩擦地面的聲響,以及秦深吩咐後廚阿姨做一份醒酒湯的聲音。
想到任務開始已有二十天,陳安夏等待片刻,找準時機走出房門。
她看見了餐廳內獨處的男人。
他已經脫去西裝外套,上身只著一件黑色襯衣,此刻正背對著她落座在餐椅上,背影透著股淡淡的孤獨感。
一碗已經食用到見底的烏梅醒酒湯被擱置在原木餐桌上,熱氣殘留。
「秦先生,晚上好。」陳安夏走上前去。
聽見聲音的秦深頓了頓,轉頭看向她鬆散挽起長發、一身卡通居家服的模樣,神色意外:「晚上好,還沒睡嗎?」
「嗯…我出來喝點兒水。」陳安夏接了杯溫水出來,抿了一口,走到秦深對面。
雖然秦深平日裡一直是溫柔包容的,但是…難道是因為十歲的年齡差?陳安夏發現自己總是不自覺地對他有種微妙的距離感。
秦深和時簡,給她的印象完全迥異,所以陳安夏不太確定,將攻略時簡的手法復刻在秦深身上,是否也能完全奏效。
既然不確定,自然是試試就知道了。
她看著對方眉宇間滿是疲憊的模樣,想了想,輕聲提議道:「秦先生,我平時會給狗狗拉伸肢體,懂一點點舒緩肩頸的手法,不介意的話,讓我幫你按摩一下?」
秦深看著她,臉上掠過極輕極淡的複雜神色,陳安夏沒有察覺。
片刻後,他點頭應允。
陳安夏放下水杯,繞到他身後,隔著薄薄的襯衣揉捏他略有些僵硬的肩頸肌肉,力道適中。
不自覺地,秦深閉上了眼睛,緩緩放鬆靠向椅背,連日積壓的疲憊在女孩的按摩下被散去大半。
陳安夏很認真地想,也不知道親密度能不能漲一點兒。
或許是察覺到她的分心,秦深忽然睜眼看向了她,語氣淡淡:「你之前也有幫小燃這麼按過嗎?」
「啊?」
這個問題…按過,但是這種時候,不要說實話比較好吧?
陳安夏猶豫了下:「沒有。」
「是嗎。」秦深不再多問,轉回了視線。
陳安夏很輕地呼了口氣。
【當前攻略對象親密度點數下降至:42】
?
那口氣頓時卡在了胸腔不上不下。
為什麼掉親密度了?難道是…說謊被識破了的原因?
陳安夏收回手,往後退了兩步,冷靜補救:「抱歉,秦先生,我剛才說謊了。」
秦深再度側頭看向她。
「是按過那麼兩次,但我畢竟已經跟秦燃分手了,你又和他關係特殊,所以才不想多提。」
「我明白,是我問得冒昧了。」秦深露出一個略帶歉意的笑,站起了身。
「你按得很好,謝謝。太晚了,我就先去休息了,夜裡風大容易著涼,你也別坐太久,晚安。」
陳安夏觀察著他的情緒,沒有發現任何含有不悅意味的微表情,於是放下心來,小聲回了句「晚安」,目送秦深上樓。
然而就在秦深轉過拐角消失在她視野中的瞬間,熟悉的系統文字再度浮現。
【當前攻略對象親密度點數下降至:40】
陳安夏:??
撒謊不行,道歉也不行?
是因為秦深真的非常討厭欺騙這一行為,討厭到即使立馬道歉了也無濟於事嗎?
陳安夏總覺得哪裡怪怪的又說不出來。
但如果真是這樣的話,今後她就得特別注意這一點了。
沒關係,不要操之過急,她還有兩個多月的時間,有得是機會。
陳安夏在心裡安慰自己,很快,情緒回歸了平靜和穩定。
她一邊思考著以後的注意事項,一邊拿起桌上水杯回了房。
她不知道,就在她的房門咔噠落鎖後,秦深從拐角處走了回來。
他微微傾下身體,將雙臂搭在二樓護欄處,凝視著她居住的方向,神色晦暗,若有所思。
————
「你想邀請我做你的隨行女伴?」
翌日下午,正陪著三月玩飛盤遊戲的陳安夏接到了還未歸家的秦深的來電。
「是的,今晚在江越酒店會有一場行業精英商業晚宴,業內合作的老闆基本都會攜帶女伴列席應酬。」
停頓片刻,秦深又補充道:「安夏,出席晚宴就算作外勤加班,我會按照高薪標準給你額外結算酬勞,時間方便的話,希望你能應允。」
我的答案當然是沒問題,但為什麼會選我?
陳安夏很想這麼問,她不覺得以秦深的地位顏值來說會缺女伴,但思考片刻,還是選擇閉嘴同意。
能帶薪賺壽命,沒有理由不同意吧?
至於為什麼選她,也不是非得知道答案。
「好的,我需要準備些什麼?」
不同於之前以女友身份陪同秦燃去參加時簡的生日宴會,這次既然是以下屬兼女伴的身份出席,總得稍微拿出點業餘態度來。
「別擔心,劉叔會為你準備好的,晚上我來接你。」
「嗯,好。」
「晚點見,安夏。」秦深低聲道,嗓音磁性。
給陳安夏耳朵都聽得麻了一下:「嗯…晚點見。」
……
劉管家動作很快,專業的上門造型師不多時便來到別墅。
陳安夏平時整日忙著洗護寵物,護膚習慣最多就是往臉上塗抹些基礎的保濕面霜,需要化妝的機會也很少。
此刻面對擺滿了各色彩妝的化妝箱,她不由得有些感到些許侷促與好奇。
打扮時尚的男性造型師打快速量一番她圓潤清秀的長相,定下妝容基調。
過程中,陳安夏完全以一副乖學生的姿態正襟危坐,偶爾提問,感興趣地吸收著新知識。
造型師覺得很有意思,被她逗笑數次。
秦深回來時,最先聽見的就是造型師透著莫名惡趣味的笑聲:
「親愛的,嘴唇稍微嘟出來一點兒,對!」
秦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