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臨床大四生,需要醫院晨間見習的時簡七點就出門了。
睡在時簡的備用被褥里的陳安夏被工作鬧鐘吵醒時,對方已經不見蹤影。
她床前的椅子上放著一袋東西和貼在包裝袋上的一張便簽,筆跡端正清秀。
陳安夏疊好被子,湊過去看,發現袋子裡是時簡買給她的洗漱用品,而便簽上解釋了自己出門的原因以及提醒她記得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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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了想,把便簽扯下來放到書桌上,又拿過桌上的水筆,在背面刷刷畫了幅畫,最後貼在他的桌角。
一個蓬鬆長發小火柴人仰頭朝著另一個穿白大褂的Q版小人舉起發光的大拇指。
嗯,滿意。
學生時期的摸魚愛好總算派上了點兒用場。
陳安夏欣賞了會兒,趕緊進浴室洗漱。
❁
下了班,陳安夏坐上林燦野的車。
換做以前,陳安夏想都不敢想自己在男人身上的效率會捲成這樣。
她昨天才在時簡的宿舍里睡了一晚,今天下了班就已經在跟林燦野履行約會承諾的路上。
再想想前幾天,到醫院陪秦燃演了場小情侶恩愛戲,緊接著去秦深的別墅里回憶起他們初遇的往昔……
?
又不是在玩什麼乙女遊戲,能不能放過掙錢又賺命的打工人啊,陳安夏面無表情地心想。
「先去吃飯,然後看電影,你想吃什麼?」林燦野心情頗好地打斷她的神遊。
「蟬蛹。」陳安夏秒答。
「……」林燦野沉默兩秒,聽話地準備掉頭往那晚的小吃街開。
最後還是被陳安夏強忍笑意攔住:「算啦,吃火鍋吧。」
她最近發現林燦野挺好逗的,於是總會忍不住逗一逗他。
三個月之期提出後,兩人之間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和諧氛圍。
像損友,卻又有一點兒似有若無的曖昧。
陳安夏偶爾會覺得不可思議。
或許是因為見過林燦野死乞白賴要撬走自己、沒有成功卻仍不放棄的模樣,她在他面前居然有一點…恃寵而驕?
這種依賴一旦形成會很可怕,陳安夏一路上都在反思自己。
然後…火鍋店就到了。
事已至此,先吃飯吧。
……
吃飽喝足後,車輛駛入商圈地下專屬車位。
林燦野帶著陳安夏搭乘直梯,直達影院vip專屬樓層。
他原本想選擇一間獨立私人包間影廳,但考慮到陳安夏可能會覺得自己居心不良掉頭就走,最後還是悻悻作罷。
兩人穿過鋪著厚地毯的長長走廊,進入前廳休息區稍作等候。
「喲,這不是我親愛的養子弟弟嘛,真巧。」
一個已經在前廳的年輕男人摟著女伴朝他們走了過來,視線流連在陳安夏身上,半晌,語氣玩味:「不是我說,你選女人的審丑可真是讓我……甘拜下風啊。」
林燦野在看見男人的瞬間,臉上溫和的笑意就已經盡數消失了,鬆弛氣場驟然收攏。
聽見他的話,更是直接站了起來,右手握拳。
陳安夏連忙抓住他的手。
千萬別,打起來這電影還看不看了,她可是期待這部好久了。
想了想,陳安夏站起來,用一種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了對方幾秒,然後很誠懇地道:「這位先生,外貌是天生的,可教養不是,你能做到兩者都欠缺,也是難得,這一點上我不如你,要不,還是我甘拜下風吧。」
「……我外貌欠缺?你再說一遍??」
年輕男人用一種不可思議的憤怒目光瞪著她。
比起教養,在乎的點居然是外貌嗎?
陳安夏納悶地轉頭去看林燦野,恰好對上對方盯著自己的視線。
直勾勾的,帶著一種暗含狂熱的欣賞。
能不能看下場合啊……
陳安夏不自在地避開他的視線,再度看向執著追問的年輕男人,禮貌給出一擊:「和我的男伴比起來,顯然是的。」
客觀上來說,年輕男人長得還算不錯。
怪就怪林燦野愛豆般的長相太過出眾了,行走在人群中就像個自帶細碎柔光的發光體。
所以她的話也不算說謊。
「你!」
年輕男人瞬間破防,鬆開女伴上前一步伸手,就在他指尖快要觸碰到陳安夏的領口時,林燦野快准狠地握住對方手腕一掰。
「啊啊啊疼!放手啊野種!」
林燦野氣極反笑,微微壓低身體湊近自己這位便宜兄長林子博,眼裡流露出令人心驚的陰狠:「再繼續嘴不乾淨手不安分,我不介意廢了它送你去醫院休養一段時間,反正你手裡的融資項目現在是我在做,哥你閒著也是閒著,對不對?」
「你還有臉說?這項目前期調研方案撰寫,從頭到尾都是我帶著團隊熬了大半年!憑什麼你才進來沒多久,爸輕飄飄一句話就給你了?!」
「老頭子看的從來不是誰付出得多,而是董事會更看好誰、誰的方案落地能力更強,這麼多年了,你怎麼還是蠢到只會逞口頭威風呢?」
林燦野用力甩開他的手腕:「輸給我,與其怨天尤人,不如好好反思反思為什麼沒能牢牢抓住屬於自己的東西。」
踉蹌倒地的林子博胸口劇烈起伏,怒意在四肢百骸竄動。
「好,林燦野,這筆帳我記下了!」
說完,他攜著女伴大步離開。
林燦野站在原地,慢慢將情緒收斂,走回陳安夏身邊:「抱歉,剛才那人是我同父異母的兄長,我和他平時就水火不容,是我害你被遷怒了。」
「……我總感覺再說下去就算豪門秘辛了,要不換個安靜的地方再聊?」陳安夏遲疑著道。
什麼野種、養子的,聽起來就不像是能在公共場合聊的東西。
林燦野眼神閃了閃,點頭。
……
最後還是如願以償用上了私人vip影廳。
寬大的真皮沙發間距寬鬆,兩人並肩坐著,中間留出一點空隙。
「……我母親得知他是已婚狀態後就帶我走了,但意外生病…她走之前只能無奈向他低頭,請求把還年幼的我接回林家。他同意了,卻以我的身份不光彩為由,以養子身份認回了我。」
林燦野說著說著,側頭看向陳安夏,眼底似有微光:
「我有時會覺得命運這種東西真是奇妙,我和你,同樣都面臨過家人去世無力支撐上學的窘境,方向不同,道路不同,卻還是相遇並產生了交集,是不是很神奇?」
陳安夏:「是很神奇。」
她想的是,系統很神奇。
如果不是系統救了她,她現在在走的道路已經是黃泉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