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劃總是趕不上變化。
露營約會沒有過夜,而是在秦燃爺爺的一通病危通知電話中倉促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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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深夜回到市區,直奔老爺子所在的時家旗下私立醫院。
同一時間,秦深回國的飛機落地,也在趕來。
一番搶救,秦明淵從ICU脫離生命危險,轉入過渡監護病房。
陳安夏鬆開緊握著秦燃冰涼手掌的手,目送他進入病房後,牽著三月在走廊的聯排長椅上等候。
病房內。
秦明淵握著秦燃的手,半生馳騁商界沉澱出的威嚴藏在眉宇之間,在看向疼愛的孫子時,銳利眼眸慢慢柔化。
「還記得我上次跟你的談話嗎?」
秦燃眼眶泛紅地點頭。
「爺爺從前總想著,公司里已經有小深接班,就該讓你一輩子都隨心自由。」
「奈何家族企業就是個大泥潭,內里暗藏博弈,嫡系旁支各有心思…我走以後,小深勢必舉步維艱,對外,要抗衡行業對手,對內,還要平衡一眾親戚的利益紛爭,所以爺爺才會希望你能多多拓展自己的人脈進入公司,成為你哥的助力。」
衰老病弱的身體警報讓秦明淵不得不停下來喘了口氣,過了片刻,才又繼續道:
「其實這麼多年,爺爺一直沒有問過你,你大學選擇了金融專業,是不是一直有進公司的想法?你對公司的接班人位置……」
「我沒有想法,爺爺。」秦燃毫不猶豫地道,眼神堅定:「我選擇這份專業,潛意識裡的確是有著『或許某一天可以幫上大哥忙』的想法,但我並不想奪權,您知道的,我從小就沒有什麼大志向,現在的話,我也只希望能在公司里有個職位、幫上大哥的忙,還有,和自己喜歡的人建立一個幸福的小家庭,這些就是我想要的全部。」
秦明淵神色一動,嘴角浮起淡淡的欣慰的笑:「小燃談戀愛了啊……」
「嗯,她特別好,今天還陪我過來了。」
「好,好,爺爺信得過你的眼光,小深那邊啊是被事業拖累了,所以這麼多年連個風聲都沒有,有時間了,你就多帶小女朋友去他面前晃,刺激刺激他。」
秦燃知道爺爺這是在故意說俏皮話好讓氣氛不那麼沉重,心臟酸澀,面上卻帶著笑點頭。
……
秦深風塵僕僕抵達醫院已經是凌晨三點。
長途奔波令他眉眼疲憊,心臟沉沉地往下墜。
就在方才,他同爺爺的主治醫師結束交流,得知他的身體已是強弩之末,還剩下不到兩個月的時間。
父母出意外後,爺爺就一直是他最深的依靠,現在卻陡然得知他時日無多……
長廊燈光忽然變得晃眼,高強度壓力下,秦深眼前泛起了朦朧虛影,他感到四肢驟然發軟,腳步不受控制地往下踉蹌。
「秦先生……!」
有柔軟身軀托住了他搖搖欲墜的身體,手臂緊緊抵在他結實的後腰處。
秦深難受地閉上眼,隱約聽見熟悉的小狗嗚聲。
再然後,是包裝被撕開的聲音。
「你低血糖了,先吃一顆。」
纖細指尖將一顆硬物抵進他抿起的嘴唇,秦深下意識連同手指一起含住。
口腔漫開黑糖醇厚的甜意,再然後,是話梅清冽的酸味。
再熟悉不過的味道。
被含住的濡濕手指頓了下,立馬抽了出去。
秦深緩了十幾秒,睜眼,對上陳安夏還帶著一絲尷尬的紅潤面色。
吃糖的喜好還是跟從前一樣,他在怦然的心跳聲中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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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不打擾老爺子難得的睡眠,秦深看望過後便和秦燃一起離開病房。
陳安夏又坐回了聯排長椅上,懷裡抱著犯困的三月,同樣眼神睏倦。
聽見動靜,一人一犬的眼眸同時轉過去。
兩個男人的眼眸各自柔和下來。
「怎麼樣了?」陳安夏伸出手,秦燃很自然地握住。
三月歡快地撲進秦深懷裡。
「睡了,我先送你回家,今天就好好休息別上班了吧?」秦燃簡單應了一句,摸了摸她的臉頰,眼含心疼。
「我已經請假了。」陳安夏說:「今天可以一直陪著你。」
秦燃聞言,傾身將她深深抱進懷裡,放鬆靠向陳安夏頸窩,沒察覺到身後秦深垂下的晦澀眼神。
「陳小姐。」
擁抱沒能持續幾秒,秦深忽然出聲。
「嗯?」
陳安夏本就因為秦燃不分場合的擁抱有點尷尬,聽見秦深說話忙推開了男友。
「實在抱歉,我接下來還有工作,可以麻煩你先帶著三月一起嗎?」秦深撫摸著三月的頭,眼含歉意。
陳安夏求之不得。
最後兩人乾脆帶著三月一起回了秦燃在煦灣區的公寓。
「得先去附近商場買一些換洗用品。」陳安夏提醒道。
「我公寓有的。」秦燃接過話,話音剛落察覺到陳安夏投過來的眼神,意識到什麼,臉一下紅了,有點難為情地彆扭道:「我們在一起之後,我抽空買的…就是覺得你有一天可能會過來住。」
陳安夏忍笑,突然有點懷念交往前的他。
交往前的秦燃除去霸道,偶爾還挺傲嬌的,被她關心還要裝作勉為其難地接受,結果交往後這麼純情……也很好就是了。
到了公寓,陳安夏和三月睡在客房。
所有的旖旎心思都這個時期都顯得不合時宜,秦燃只是親了親陳安夏的額頭,道聲晚安便回了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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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覺醒來是中午十二點,秦燃已經去了醫院陪老爺子。
陳安夏簡單洗漱,下樓遛狗。
回到大平層公寓,發現秦燃已經交代家政阿姨做好家常飯菜和寵物鮮食,她笑著表達謝意,一邊吃飯一邊打開微信。
「夏夏,無聊可以看看電影玩遊戲,家裡該有的都有。」
來自被置頂的秦燃。
「陳安夏,你還要躲我多久……」
來自被免打擾的林燦野。
至於林燦野……
她以為沉默已經是一種表態,現在看來對方不這麼認為。
陳安夏點開林燦野的對話框:「我們當面談吧。」
那頭幾乎是秒回:「好,時間地點你定。」
想了想,陳安夏又點開時簡的微信。
她記得聽秦燃說起過時簡是五年制臨床醫學生,次年夏天才畢業。
「時簡,你現在在清遠嗎?如果方便的話,我想把上次借的漫畫還你。」
那頭幾乎是秒回:「在,方便。」
「晚點清遠大學見。」陳安夏最後給林燦野發去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