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後,體內的燥熱隨著汗水逐漸散去。
蘇意暖趴在枕間,長發散落著。
呼吸均勻而平穩,臉頰上異常的潮紅已經褪去。
在她身側,裴夜靠著床頭,蒼白的指骨輕輕搭在被沿。
眼底雖然透著疲憊,平日裡那股死寂的灰暗卻已被一抹微弱的生氣驅散。
蘇意暖支起上半身,目光落在那雙眼睛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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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原本死氣沉沉的灰眸,此時正翻湧著令人心驚的鮮活氣韻。
光影在他眼底流轉,帶著一種致命的吸引力。
他靜靜地回望過來,目光落在她的鎖骨上,連呼吸都變輕了。
蘇意暖被盯得有些慌亂,撐著床沿想要拉開距離,胸腔深處卻盪開一陣奇異的暖意。
那股暖流從心臟一路蔓延,順著經脈流向四肢指尖。
原本因過度消耗而酸痛的肌肉,在這陣暖意的撫慰下快速重獲生機。
蘇意暖攤開掌心,盯著自己的十指。
一縷極淡的淺綠色光暈在指腹間若隱若現,帶著蓬勃的生命力。
她攥緊拳頭,指甲陷入掌心的刺痛提醒她,這一切都是真的。
屬於她的治癒系異能,覺醒了。
這團淺綠色的源質光芒,比她記憶中還要純粹、凝實。
前世,她是在屍山血海的末世掙扎了一個月,才勉強逼出F級的微弱螢光。
而現在,距離末世還有三天,她不僅提前喚醒了異能,質量還比前世更高!
蘇意暖咬著下唇,腦海中飛速地重組著前世今生的線索。
前世,這具身體被用來交換物資,送給了當權者。
每一次的雙修共鳴,都是那些權貴老男人們單方面地從她身上抽離生機。
她就像一個千瘡百孔的漏斗,被人肆意榨取,卻得不到半點反哺。
那種單向掠奪只會讓她痛不欲生,最終油盡燈枯而死。
但今晚卻完全不同,這是一場建立在雙方自主意願上的融合。
沒有被藥力操控的失智,沒有暴力威逼的屈辱。
這次是雙向的滋養,是生命磁場的共鳴。
一個瘋狂的念頭壓倒了一切。
離末日還剩下不到七十二個小時,她要儘量利用有限的雙修共鳴提升異能。
她重新轉過身,膝蓋貼著真絲床單,一點點朝裴夜靠近。
男人的視線跟隨著她的動作游移,薄唇抿成一條直線。
蘇意暖指尖停在那片微微起伏的胸膛上。
她低頭湊近他的耳畔,溫熱的呼吸打在那處透著淡青色的血管上。
」裴師兄,你的身體怎麼樣?還有力氣嗎?」
」我覺得,剛剛解藥的劑量……好像還不夠。」
她故意拖長尾音,手指順著他的肋骨一路向下。
」要再下一劑猛藥。」
裴夜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胸膛微微起伏。
」蘇師妹……」
蘇意暖將膝蓋往前挪了半寸,聲音壓得又低又軟。
」如果你沒有力氣,還是由我來主導。」
手指挑開最後的阻礙。
」你只要……聽我的就好。」
她抬腿跨過他的腰際,將兩人的距離壓縮到負數。
裴夜被這大膽的舉動燙得閉上眼睛,抓著床單的手背暴起青筋。
」暖暖,別鬧……」
」鬧?」蘇意暖湊近他的耳垂,熱氣悉數噴灑在那塊軟骨上,」難道師兄不喜歡?」
」還有,師兄喊我的名字,真好聽,我喜歡聽。」
看著他欲拒還迎,蘇意暖低低地笑出聲來。
」看來師兄是不喜歡暖暖啊,既然不喜歡,那暖暖離開就是了。」
她作勢欲退,卻被一隻微涼卻有力的手扣住了手腕,將她拽了回來。
裴夜睜開眼,望進她那雙清澈又灼熱的眸子。
她的疏離,竟讓他心底瀰漫出一種空落落的恐慌。
」不,不是這樣的。」
」不是這樣,是哪樣?」
」我……喜歡。」
」師兄喜歡什麼?」蘇意暖再次靠近,吻在他的嘴角上,」喜歡我這樣吻你?」
唇瓣沿著下頜線滑落,落在鎖骨。
」還是喜歡這樣?」
繼續向下,落在胸膛,落在……
」還是……這樣?」
轟的一聲。
裴夜的腦海一片炸響,全身僵住。
」暖暖,你這個磨人精……」
他抬起手,環住她,一個用力,翻身將她壓在身下,奪回了主導權。
」你累了。」他的嗓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這次,我來。」
反正都活不過這個月了,那就貪心這一次。
……
窗外,厚重的夜色逐漸被天際的灰白取代。
這一整晚的拉鋸戰,連空氣里都浸透了潮濕的汗味。
蘇意暖靠在床頭,貪婪地感受著體內增長了數倍的源質能量。
每一次共鳴,源質便壯大一分。
就在她準備收斂氣息時,身側傳來一陣細微的變化。
裴夜的呼吸不知何時變得綿長而平穩,蒼白如紙的臉頰上泛起了淺淡的血色,就連皺緊的眉心也舒展了一些。
蘇意暖下意識探出手,指腹貼上他的手腕。
脈搏沉穩有力,和她初見時那副隨時會斷氣的樣子判若兩人。
是她的源質起了作用。
雙修共鳴中,她的治癒系生命源質在滋養自身的同時,也在修復這具被絕症掏空的身體。
他沒有覺醒異能,但他的生命體徵確確實實在好轉。
蘇意暖垂下眼帘,望著裴夜沉睡中依然削瘦的輪廓。
上一世,這個人在今晚獨自死在這間房裡,無人知曉。
而此刻他安靜地躺在她身邊,胸口微微起伏,臉上的那層死灰正一點點褪去。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出指尖,一縷極淡的淺綠螢光自指腹溢出。
她將剩下的異能全部輸給了他。
那微光似有實質,所過之處,裴夜緊蹙的眉頭徹底舒展開來,呼吸愈發平穩。
蘇意暖維持了大約兩分鐘,直到感覺自身源質儲備下降到警戒線,才收回手指。
」裴師兄,就算是為了我,你也一定要活下去。」
等過些日子,等她的異能再強一些,一定可以完全治好他。
說完這句話,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什麼時候開始,把一個」有利用價值的棋子」,當成了需要保護的人?
蘇意暖攥了攥被角,把這點不合時宜的心軟壓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