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有人拿來一疊紙和一個箱子,放在桌面上。
因為人數減少了,廖千先抽出幾張空白的簽,使之與現在的人數對應,然後攪了攪箱子裡剩下的紙條。
「開始吧。」
這是之前為了緩解中控室里的核心矛盾而想出來的法子,除了年紀上下的孩童和年紀過大的老人,剩下的人不論男女都要過來抽籤。
打開紙條之後,中心有一條紅痕的,就代表著中籤,這樣的紙一共有六張。
廖千剛想抽籤就被人喊住了。
「等一下,你最後一個抽。」那人叫道,「剛剛你打開過紙條了吧,怎麼能確保你不會作弊呢?你的手段我們可都了解的啊。」
廖千冷笑一聲:「行,那你先來?」
李文林咽了咽口水:「我先就我先,我就不信我這麼衰。」
他伸手在裡面搗鼓了半天,等的周圍人都煩了,才拿出來一張紙條。
「打開看看。」廖千說道。
「你急什麼急。」李文林說著,然後不情不願地打開紙條。
只見上面,赫然畫著一條紅痕。
「看來第一個中籤的出現了。」王洪湊過去看了一眼,說道。
李文林目眥欲裂,不可置信地把紙扔在了地上:「不可能!我怎麼可能會中!」
他指著廖千:「是不是你,是你動的手腳吧!你看我不順眼就想讓我死!」
廖千也不甘示弱:「簽是你自己抽的,別怪到我身上,還是好好想想怎麼在外面活下來吧!」
「不、不、不是的……」李文林抱著腦袋蹲在地上,過大的打擊讓他整個人都恍惚了。
有了第一個倒霉蛋,後面就要少一個簽,眾人的心理壓力少了一點,紛紛去拿了紙條。
最後是四個男生和兩個女生中了簽,分別是李文林,張遜,潘志學,洪鵬雲,全安怡,張曼語。
他們個個面如死灰,神情絕望。
尤其是張曼語,她打開紙條後立馬就合上了,想趁著別人不注意,偷偷把中籤的紙條和廖千之前拿出來的白紙交換,但是被王洪發現了。
王洪也不客氣,直接扇了她一巴掌:「想在老子眼皮子底下動手腳?膽子夠大啊!」
張曼語被他扇倒在地上,捂著臉嗚嗚地哭:「我怎麼可能逃得過外面的怪物啊!你們這是要逼死我呀!」
「吵吵什麼,人繆音都能出去你怎麼就不行,你昨天不是還和人家聊的挺好的,關係這麼好出去陪陪她怎麼了!」王洪踹了她一腳。
「憑什麼要我去陪那個狐狸精!」
張曼語熱情平和的假面徹底撕碎,面目猙獰地在地上爬著,不停地去抓別人的褲腳想哀求別人換簽。
可她每往前爬一步,周圍的人都如避瘟神般地避開,生怕和她扯上一丁點的關係。
她絕望環顧了一圈,直到看見廖千,那被極端的恐懼盈滿的眼睛突然爆發出希望的光芒。
她撲到廖千腳邊上,猶如抓住懸崖邊上最後一根稻草似的抓住她,卑微乞求道:「廖姐,你看看我,我從小就身體不好,連跑都跑不快,我出去就是死路一條啊!我求求你發發善心,跟我換一下好不好!就這一次!」
「規定的事就不要多說了,對別人不公平。」廖千毫不猶豫的拒絕了。
聽到此話,張曼語眼裡最後一絲希冀也熄滅了,她再也無法忍受這樣的痛苦,於是破口大罵:「你這個蛇蠍毒婦,怎麼這麼狠心!林耀宗都能為了我們去死,你作為他未婚妻為什麼不可以!」
一聽到那個禁忌的名字,廖千直接踹開了她,神情憤怒:「我說過不要再提他!」
「憑什麼不能提!我就要提!你們就是兩個偽君子,如果不是林耀宗一定要救人,中控室里哪來的這麼多人!我們沒有食物都是你們兩個害的!是你們逼的這麼多人去遊樂場送命!天殺的林耀宗連死了都不安生,現在還要來害我!」張曼語歇斯底里的大哭。
「夠了!」廖千再也忍不住,「你的命也是他救的,沒有他你早死在外面了!」
「那我現在還不是要去死!還不如當初就別帶我回來,讓我天天在這個破地方挨餓受氣!」她在地上撒潑打滾。
「別吵了!」宴父走出來,他聽不下去了。
「瘋瘋癲癲的像什麼樣子,別以為這樣就可以賴掉你的簽,趕緊出去,要是把外面的怪物引來了有你好果子吃!」
「呸!你也不是個好東西!家暴犯,又打兒子又打老婆!你有什麼資格說我!你就該死在怪物嘴裡!」
「我家事輪得到你來說?你們還愣著幹什麼,趕緊把這個瘋女人丟出去!」宴父命令道。
於是那些沒有中籤的人都圍了過來。
他們面帶歉意:「抱歉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誰讓你自己手臭中了呢,就當是為了我們大家的生存,快出去吧。」
終於意識到自己已經沒有任何辦法可以抵賴掉,張曼語絕望的抽泣了一下,然後猛的衝進去拿起一把美工刀。
「想讓我出去?行,那你總得讓我有點保命的手段吧,這個歸我了!」
剩下的五個人也立即反應過來,馬上跑到工具箱那裡,把能用的武器都揣進了兜里。
「你們把能用的東西都拿走了,要是你們死在外邊了,我們剩下的人怎麼辦?!」有人抗議。
「我才不管你們呢,不把武器給我,我就不出去,有本事你們就弄死我!」張曼語叫道。
另外幾人也都紛紛附和。
「你們倒是挺會做生意的。」王洪鼓了鼓掌,「既然這樣,就拿走吧,別弄的好像是我們一定要逼死你們似的,老子可等著你們把吃的帶回來呢。」
廖千拿出幾個包和帶子扔給他們:「拿著,把吃的裝裡面帶回來。」
張曼語拎著袋子,通紅的眼睛狠狠瞪了她一眼。
於是這個毫無戰鬥力的六人小隊就這麼出發了。
為了防止他們臨陣脫逃,剩下的人都有意無意地站到他們身後。
開門的依舊是廖千。
她緩慢地打開一條縫,洪鵬雲湊過去,小心翼翼地從縫裡往外看。
「外面好像什麼都沒有。」他輕聲道。
「也沒屍體?」廖千問。
洪鵬雲搖了搖頭。
「嘟囔個屁啊!」王洪直接拉開門,一腳把人踹出去。
然後強硬地把剩下的人都推了出去,接著關上門。
「你又發什麼瘋!」廖千罵道。
「我還要問你們呢,堵著大門一動不動,開這麼條縫能看見什麼東西?那怪物要是衝進來怎麼辦?你們擋得住?」
「安心等著,他們要是能回來才能說明外邊沒事,回不來你們看到死都沒用!」王洪毫不在意地說道。
沒有抽中籤的他顯然心情好了不少,他大大咧咧地搶了張凳子,擱起了二郎腿。
而在他身後的牆邊上,宴書舟靠坐在那裡,燈光在他身上打下一片巨大陰影,他神色陰鬱,手裡的紙團捏的稀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