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想個辦法……」
從宋嘉豪等人身上收回視線，夏宇扶額思考了片刻之後，壓低聲音對小黑交代道：
「去看看現實是什麼情況，有沒有危險。
在確保安全的情況下，可以試著叫醒我。」
雖然不知道原理，但小黑確實可以無視幻境、封印之類的阻礙，在精神領域和物質領域之間自由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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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喵~」
收到命令，小黑二話不說，立馬閉上眼睛，在夏宇的腿上盤成了黑漆漆的一團。
隨後，小黑的身體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虛化，很快就徹底消失在了夏宇的面前。
「等小黑回來，再派它去教室外轉轉。
看看這個幻境有多大，存不存在特別明顯的『漏洞』。」
根據夏宇過往的經歷，以及他通過各種渠道收集到的一些信息來看：
再逼真的幻境，也無法做到「完全真實」，其中或多或少會存在著一些「漏洞」。
對於幻境中的意識體來說，這些「漏洞」就等同於「出口」。
然而，就在夏宇一邊等待小黑回歸，一邊思考著下一步的行動計劃時，異變再起。
「咚！」
「咚！」
「咚！」
沉重的腳步聲一走一停，漸行漸近。
起初，夏宇只當這是不知從哪傳來的噪聲，並未放在心上，直到腳步聲逼近到一定程度之後……
「滋——滋啦————」
尖銳的電弧聲突兀炸響，高三四班教室內的燈光驟然熄滅。
抬頭望去，一根根因接觸不良而變成暗紅色的燈管，整齊排列在天花板上，仿佛一隻只豎眼在監視著班級內的動向。
如此詭異的變化，自然引起了夏宇的注意。
他的視線在天花板上一掃而過，然後就借著所剩不多的光亮，看向了教室外的走廊：
「這腳步聲……是沖我來的？它注意到我的抵抗了？」
這裡畢竟是異常構建出的幻境，夏宇的一舉一動，很可能都落進了對方的眼中。
思忖間，沉重的腳步聲已經來到了高三四班外側。
只是，燈光的熄滅和腳步聲的迫近，似乎都沒有影響到那些被篡改記憶的學生。
哪怕教室里的能見度只有不到半米，他們也在自顧自地繼續著剛才的行為。
「我這有兩套物理全解，沒有化學全解，誰拿錯了？」
「三天坑我一個億，再跟陸奕孛猛攻我就是狗！」
「今天幾點放學啊？發完書咱們就能走了吧？」
「你想得挺美，我估計至少得到10點吧。」
……
嘈雜的交談聲中，夏宇微微躬身，假裝是在整理書本，實則用眼角餘光緊盯著教室內側的走廊窗戶，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
「咚！」
又一道腳步聲落下。
率先從窗外透過來的，是一道宛若實質的猩紅目光。
隨後，一張……不！更準確的說是兩張臉，就這麼出現在了教室外的走廊上。
這兩張臉一前一後，一怒一笑，長在一顆磨盤大小、表面布滿肉瘤和觸鬚的畸狀頭顱上。
怒容橫眉豎目，呲牙咧嘴，目光猩紅，欲要擇人而噬；
笑臉低眉順眼，俯首帖耳，目光蒼白，似在搖尾乞憐。
更加詭異的是，這隻異常每踏出一步，它的頭顱就會順時針旋轉半圈，兩張面孔輪流朝前，好似「變臉」。
「咚！」
來到高三四班的窗外之後，兩面異常沒有停步，反而上前一步，將怒容整個貼在了窗戶上。
「嗡————」
猩紅的真·視線照進屋內，夏宇沒敢亂動，繼續裝模作樣地整理著桌上書本。
「滋——滋啦————」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電弧聲仍在持續。
夏宇咬緊牙關，繃緊精神，不敢露出絲毫破綻。
不知多久過去。
「咚！」
異常的腳步聲再次響起，怒容切換為笑臉，兩面異常退出一步，轉而看向走廊的盡頭。
「咚！」
「咚！」
……
怒容和笑臉不斷輪轉。
很快，兩面異常就徹底消失在了窗外，教室內的燈光在閃爍了兩下之後，也隨之恢復。
「呼————」
見狀，夏宇長鬆了一口氣，悄悄坐直了身體。
雖然在他的感覺中，兩面異常的壓迫感不算特別強，但他也絲毫不敢大意。
一來，精神領域和物質領域是「一體兩面」的關係。
一方受到的影響，包括傷勢，會原原本本地投射到另外一方。
因此，他必須確保意識體存活，且儘量避免受傷。
二來，異常的等級，主要是由小黑來判斷的。
如今小黑不在，夏宇也不知道他的感覺是對是錯。
畢竟，在他的預想中，這座幻境的構建者，絕不該只有這點實力。
正想著，夏宇只覺得腿上一沉。
是小黑回來了。
「老大，一個壞消息和一個更壞的消息，你想聽哪個喵？」
夏宇：……
「壞消息吧。」
「壞消息是我沒法從現實叫醒你喵~你只能自己想辦法脫離幻境了喵~
而且，你在失去意識倒下的時候，好像倒在一塊沒幹透的口香糖上了喵~」
小黑的前半句話，完全在夏宇的預料之中。
畢竟，小黑要是能從現實叫醒他的話，他就不用在這跟異常比誰更能「繃」了。
至於後半句……
哪來的後半句？他怎麼沒聽到小黑說了後半句？
「更壞的消息呢？」
「更壞的消息是……」
小黑這話剛起了個頭，夏宇就若有所感地抬起了頭。
「砰！！！」
高三四班的前門被一股巨力砸開，扭曲的門板飛過講台，砸碎外窗，就這麼打著轉落到了樓下的花壇里。
下一刻。
「滋——滋啦————」
剛剛亮起不久的燈光，驟然熄滅。
猩紅的光芒順著前門投進教室，宣告了來者的身份——去而復返的兩面異常！
「咚！咚！咚！」
腳步聲逐漸逼近，兩面異常踏進班級內，蒼白的視線掃過整個高三四班，最終鎖定在了夏宇的身上。
藉此機會，夏宇總算是看清了兩面異常的全貌。
拋開那猙獰的頭顱不談，兩面異常的身體倒是與常人無異，穿著白襯衫，黑西褲，甚至有些微微發福。
「……」
兩面異常踹開前門，走進班級之後，整個高三四班就為之一肅，眾人皆是噤若寒蟬，低著頭一動不敢動，除了……
夏宇。
「吱————」
凳腿摩擦地面的聲音，從未像此刻一樣刺耳。
眼見來者不善，夏宇腳下一蹬，借力後翻，瞬間從坐姿切換到了更好發力的站姿。
也就在他翻身落地的同時。
「嗡————轟！！！」
空氣震顫，兩面異常的怒容只是微微張嘴，夏宇的書桌就莫名其妙地炸了個粉碎。
透過紛紛揚揚的書本殘頁，夏宇看向兩面異常，精神逐漸集中。
下一刻：
【發現D-級異常·兩面（信息來源：小黑），是否美化？】
【臨時美化，每秒消耗2點SAN值，當前SAN值：126/138】
【永久美化，進入虛弱狀態，持續24小時（需達成前置條件——擊殺臨時美化狀態下的異常）】
偽·系統提示出現，夏宇沒有絲毫猶豫，立馬選擇了【臨時美化】。
事實上，他也不用真正做出選擇。
所謂的「系統」，本就是他「主觀想像」出來的產物，主要作用是幫助他整合信息，輔助他發動能力。
將時間倒退回一年前。
夏宇在覺醒前世記憶的同時，還獲得了一項十分「唯心」的能力。
這項能力的效果是：
通過消耗SAN值，在短時間內「美化」異常的形象，從而達到削弱異常的效果。
部分天賦異稟的異常，比如眼前的兩面異常，還可以通過「永久美化」徹底剔除其危害，使其變為趁手的工具或是……夥伴。
在大致掌握這項能力之後，夏宇先是通過「自我暗示」，搞出了「系統」的基本框架；
然後又利用小黑的情報能力和信息共享能力，給「系統」添加了「判斷異常等級」的功能；
於是，純手搓的「異常美化系統」就這麼新鮮出爐了。
思忖間，【臨時美化】已然發動。
「嗡————」
一擊不中，正要換成笑臉繼續發起攻擊的兩面異常，動作猛地一頓，身體逐漸扭曲。
在夏宇的注視下，兩面異常那足有磨盤大小的畸狀頭顱，如泄了氣般快速縮小，連帶著兩張臉上的表情都變得「和藹」起來。
僅是一眨眼的功夫，原本充滿怪誕氣息的兩面異常；
就被「美化」成了一個長著兩張臉的「普通」上班族，比之前弱了豈止一星半點。
「嗯？」
唯一的問題是，夏宇看著「美化」後的兩面異常，總覺得它有點像一個人——
松江一高的教導主任·張慶鵬，學生送外號「死老張」。
「像就像吧，正好把新仇舊帳一起算了！」
搖搖頭，將莫名浮現的既視感搖出腦海之後，夏宇雙腿微屈，重心下壓，擺出了戰鬥姿態。
小黑的情報，一如既往的靠譜，從SAN值下降的速度和美化的效果來看，兩面異常確實只有D級水準。
既然如此……
「60秒，殺一隻D級異常，足夠了！」
說著，夏宇把手搭在空無一物的腰間，憑空做出一個「抽刀」的動作。
「鋥————」
刀鋒震顫，黑霧涌動。
一把兩指寬、手臂長、通體漆黑的橫刀就這麼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
以下是可公開的情報（來自小黑）：
【異常名稱：魘刀，危險等級：O（無害）】
【描述：永久美化後的D級異常·夢魘。
外觀為一把兩指寬、手臂長的無鞘唐橫刀，重量和大小可在一定範圍內變化】
【能力：虛實共態（可以在精神領域和物質領域之間穿梭，往返）
精神綁定（綁定一名使用者，使用者可以實時感知魘刀的具體位置。使用者可以將魘刀從現實領域召喚到精神領域，反之亦然）
幻化（使用者可以將魘刀幻化為一定體積內的任意物體）（當前幻化物體：腰帶掛環）】
【相關信息：一隻跨越1200年的夢魘，一段沒有記載的歷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