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敏,傅尋說他在戶東。」
為了避免王小敏在食堂當場暴走,李甜撒了一個善意的小謊。
「從戶東打車回來也就一個小時啊,他立刻走,應該在班會結束之後正好回來。」
「小敏,你不是很討厭傅尋嗎,為什麼就非要見到他?」
李甜有些無奈地關上手機。
「那不是因為要和他確定志願服務的事情嗎?不然你以為我願意和他說話啊。」
王小敏攥著手裡的檸檬水,把瓶身都捏得變形了。
「要我說,既然你不願意和他說話,不如這件事我就替你轉達吧,這樣你也省得見他。」
「你為什麼一直這樣說,是不是他不願意回來見我?」
王小敏難得找回了自己的智商,她有些疑惑地看向李甜。
「呃...傅尋說沒時間。」
李甜壓低了聲音,低下頭看著桌面,刻意躲避著王小敏的目光。
「什麼?這個傢伙!你沒有告訴他是我找他嗎?」
「我說了...他說只是同學,有什麼事非要我過去說...」
「我靠!」
王小敏啪的一聲把檸檬水砸在桌面上,積攢許久的委屈,瞬間在心底炸裂開來。
這個傅尋,一直都在欲擒故縱,就是故意冷淡著自己,想讓自己注意到他。
好,現在自己確實開始注意他了,願意三番五次地給他台階,他竟然還拿捏起來了!
真是給臉不要臉!
王小敏越想越委屈,越委屈越生氣,眼瞅著淚水就要奪眶而出。
對面的李甜一看情況不對,連忙挪到她身邊坐下,手忙腳亂地抽紙巾。
「小敏小敏,你別難受,都怪傅尋,下次見了面我一定好好罵他!」
王小敏吸溜著鼻子:「是他喜歡我,又不是我喜歡他,憑什麼這樣對我,搞得我自作多情一樣!」
「對啊小敏,傅尋就是這樣的渣男,你聽我的,不要在意他了好嗎?」
「嗚嗚嗚...可我的心裡還是很難受,我總感覺我像個傻子...」
「好了好了,你看你,檸檬水都砸壞了,這樣吧,我帶你去買甜品好不好?」
李甜一邊勸著,一邊拿紙巾給王小敏擦臉。
「有抹茶蛋糕嗎?」王小敏吸了一下鼻子,委屈巴巴的看向李甜。
「有的有的,走,我們現在就去...」
李甜暗自鬆了一口氣,立刻雙手扶起王小敏,兩人一起朝后街走去。
與此同時,在后街的咖啡廳里,傅尋正端著一杯濃縮咖啡,看著田曦微切蛋糕。
田曦微伸手握住小小的金屬蛋糕叉,纖細的手指捏著叉柄,微微往下用力。
周圍客人說話的聲音都隔得很遠,桌面上安安靜靜。
叉齒扎進奶油,再切入鬆軟的蛋糕。
很輕,很柔,有叮叮的脆響。
她把切好的一小塊撥到盤子裡,抬眼看向傅尋,然後把盤子輕輕往前推了推。
「給你的,那個咖啡苦。」
田曦微的杏眼閃爍著,像是雨後盪開漣漪的清潭。
傅尋的心不由得一動,端著咖啡的手有些不穩。
「其實有個事,我想和你說很久了。」
田曦微小心地切著蛋糕,聲音低低的。
「什麼事,別是你不能參加匯演了。」傅尋端著咖啡抿了一口。
「也差不多吧。」
「啥???田曦微,咱倆認識這麼久了,我沒做什麼對不起你的事情...吧?」
傅尋磕巴了一下,有些緊張地將咖啡杯放在桌子上。
「是有個經濟公司要簽我,許諾了挺多的。」
「怎麼,簽你還能不讓你參加匯演嗎?」
「是簽約的時間...正好在匯演當天。所以...」
田曦微又把一小塊蛋糕放進傅尋的盤子裡。
「所以你不能來了?」
「所以我拒絕了。」
田曦微的臉上綻開一個得逞的笑容,大大的眼睛裡全是得意。
「嚇死我了。少了你這個女主角,整場戲我可怎麼辦。」傅尋又把咖啡杯端起。
聽到傅尋的話,田曦微有些泄氣。
她捏著蛋糕叉轉了兩圈,輕輕戳了戳盤邊的奶油:
「原來...在你眼裡就只有匯演啊。」
昏黃的燈光下,田曦微的胸口上下起伏,杏眼裡的光暈隨著水波逐漸擴散。
她低下頭,委委屈屈的小臉上有一種我見猶憐般的可愛。
但她還是抿緊嘴唇,又給傅尋切了一塊蛋糕。
看到她纖細的手指把一塊塊蛋糕在自己面前的盤子裡擺好,傅尋一時間竟有些恍惚。
他連忙坐直了身子,深吸了兩口氣。
壞了,怎麼心裡有種膩膩的感覺?
這他媽未來頂流的殺傷力有點強啊。
不行,這輩子說好不和娛樂圈沾邊的,要堅守道心!
於是,傅尋清了清嗓子,很鄭重地對田曦微說道:
「不,我是擔心你被騙。」
「經濟合同都是賣身契,違約金動輒成百上千萬。」
「選角也根本不看人設,就比誰的後台硬。」
「等你好不容易拼出來了,公司再玩兒命給你接戲,一年十幾部戲連軸軋。」
「先把你熱度榨乾,等你哪天人氣沒有了,直接雪藏,想走?違約金在那兒擺著,賠不起就耗著。」
「平時也不消停,逼著你撕番位撕海報,粉絲行為偶像買單,然後公司美美隱身在後邊數錢!」
「你說說,這圈子可怕不?」
傅尋噼里啪啦一頓輸出,唬得田曦微直接把小情緒忘到了九霄雲外。
這次把圈子裡噁心事兒再倒騰出來一遍,傅尋現在感覺神清氣爽,甚至連道心都更加穩固了。
珍愛生命遠離娛樂圈,這重生後的信條絕不能忘!
只是對面的田曦微還在沉默,她捏著餐刀的手指在刀柄上滑來滑去,半天沒出聲。
因為現在的她很疑惑。
傅尋說是只關心匯演,但一聽到自己要簽經紀公司,立刻就把圈裡的內情掰碎了講給自己聽。
一副怕她吃虧,怕她被騙的樣子。
這是在意匯演...
還是...在意自己?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她的臉頰就跟著燒了起來。
直到很久很久之後,田曦微才垂下眼帘,有些害羞地說道:
「傅尋,你居然連這些都肯告訴我...可我現階段真的只想先把匯演弄好...別的...我還沒想過。」
「???」
傅尋手裡的咖啡杯又晃了一下。
什麼別的?
什麼還沒想過?
老子在這裡講了半天賣身契和雪藏,怎麼聽著像表白被人婉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