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大約五十米的樹林像長了腿一般向兩側緩緩讓開，灌木、雜草也隨著樹根變換方位。
【觀測到古代樹森林變動，探索點數+20，當前探索點數：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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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老人低聲道。
「你倒是挺有禮貌。」中年男人出聲嘲諷，左手向後一指，幾輛馬車上的石材表面跟著法杖上的紅寶石同時亮起紫黑色的光芒，緩緩漂浮而起。
他又向前擺動手指，石材向前飛去，整整齊齊鋪在地面上。
伴隨著他虛按的動作，石材與地面緊密結合，形成了穩固的硬化地面。
清空拖車的馬車調頭向輝石鎮返回，準備運載下一批石材。
雷林三人所乘坐的牛車也被清空，開始調頭駛回輝石鎮郊外。
他們索性從牛車上跳下，步行跟隨馬車。
一路上，馬車走走停停，重複著老人施法、樹木讓出道路、中年男人鋪設石板的流程。
途中，兩位法師還使用魔法石補充了一次魔力。
雷林踩在堅實的石板路上，感慨道：
「這樣的道路要是能一直鋪到古代樹森林深處就好了。」
「做不到的。」大毛道。
「做不到？」雷林疑問，看這兩位法師的樣子，只要他們願意，似乎並不是什麼難事。
「古代樹森林有兩種已知的奇特特性。」大毛解釋道。
「第一種特性是『速生』，被砍伐的樹木，即使是蒼天巨木，也會在幾夜之間重新長成，好不容易開闢的道路，第二天就會消失。」
「第二種特性是『變動』，古代樹森林的地貌每隔幾十年就會發生一次極大的變動，通常稱為『大變動』。」
「『大變動』之後，所有的地圖都會失效，標記會成為誤導，魔物群落的分布也會被全部打亂，對古代樹森林的探索只能從頭進行。」
雷林瞭然，怪不得古代樹森林存在的時間如此悠久，但人類對其的探索進度還十分有限。
但「速生」這個特性......
「那人類豈不是有無限的木材可以取用了？」雷林道，若是這樣，那真是一個極為優秀的木材資源點。
大毛擺擺手指：
「並非。」
「起初的人類在發現『速生』這一特性後，和你有同樣的想法，但隨著砍伐數量上升，人類發現古代樹森林也有自己的意志。」
「肆意浪費的砍伐會遭到懲罰，求生探索為目的的取用則無事發生。」
看來這就是中繼站能就地取材建立的原因。
不過要怎麼判定兩種行為，恐怕就全部由古代樹森林自行定奪了。
「懲罰？」雷林問道，森林要怎麼懲罰伐木者？
「先是伐木者會在森林中莫名其妙迷失，但後來這群人用繩子將彼此連接在一起，解決了這個問題。」
「緊接著是魔物潮，附近的魔物會向著伐木者的位置聚集，但那些貪婪的傢伙僱傭冒險者與護衛，繼續砍伐古代樹森林中的名貴木材。」
「最後，就連樹木自己都動起來了。」
大毛指向旁邊幾棵三人才能環抱的巨木：
「你敢想像嗎，在砍伐最猖獗的時候，你只要把斧子塗好油，對著這巨木來一下。」
獸人咽了下口水：
「只要一下，這幾棵參天巨木就會站起來錘到你成為森林的養分為止！」
大毛又遠遠指向白目老者法師手中的狂躁樹人手臂法杖：
「看到那老法師手裡的法杖了嗎？估計就是由某種樹人的身體部位製成的，恐怕就是當時遺留下來的素材！」
雷林瞭然，怪不得老人看起來像是能和森林溝通一般。
但是用樹人身體殘骸和森林溝通未免有點.....
「人們對古代樹森林的掠奪越猖狂，古代樹森林的回應就越激烈，直到有一天，成群的7星級樹人向外推進。」
「法師的法術仍舊奏效，但樹人無窮無盡。」
「六七十米高的巨樹只是沉默地前進，直到戰士力竭，法師魔力耗盡，都不曾停下腳步，人類所有反抗與求和的行為都沒有回應。」
「它們宣示著古代樹森林不可違逆的意志，直到踏平古代樹森林周邊數十個城鎮後才停止。」
「樹人停下的地方在『速生』的催動下幾天後就成為了古代樹森林新的邊界，後續的人類再也不敢測試古代樹森林力量的上限，只能遵守森林的規則，與森林共生。」
「至今古代樹森林的邊界都未再向外擴張。」
大毛終於將『速生』的故事講完，雷林不禁思索起來。
古代樹森林居然有自己的意志。
不知道這意志到底是古代樹森林本身所化，類似於有一個具象化的神明在操縱，還是古代樹森林中眾多生靈的意志匯聚在一起形成的表徵結果。
雷林想起獵殺地脈蟹時，那處淺灘里有一座破敗教堂。
那恐怕就是某次古代樹森林邊界擴張時被廢棄的人類建築。
不過這問題有點過於虛無縹緲，雷林還是更在意腳下的石板路。
畢竟這路建成之後，以後小隊前往古代樹森林中可以借道，路程要輕鬆不少。
「那像這樣的外來道路不會受到古代樹森林的排斥嗎？」雷林問。
大毛撓撓頭，在腦海里搜尋了半天，終於找到答案：
「首先我們在開闢道路時沒有砍伐樹木，使用的是類似『協商』的開路方式。」
剛剛的樹木確實是自行讓路。
「其次，這些石板路也確實會遭到損壞，要是不維護，要不了兩周，石板路就會被速生的植物頂得亂七八糟。」
「只不過因為我們沒有砍樹，所以速生的植物當中不包含樹木，維護道路的人只需要應付灌木雜草就行。」
「而且去地下城的路尚且屬於古代樹森林外圍，若是到了接近古代樹森林中段的區域，速生速度會大大加快，這些石板路要不了幾個小時就會被灌木全部覆蓋。」
「不過即便是這樣，維護成本還是十分高昂，但地下城的收益又很好地彌補了這一點。」
「有利可圖，貴族們才有動力去維護。」大毛道。
雷林感慨，還是忍不住問出那個天真的問題：
「就沒有那種擁有探索夢想，願意出資資助古代樹森林道路維護的貴族嗎？」
嘶卡瞥了雷林一眼，正經道：
「這種貴族以前有，但肯定競爭不過那些把資源全部投入自身發展的貴族，慢慢就式微了。」
「你要是貴族，你是想花巨額資金去贊助一堆冒險者，衝進爛樹林子裡漫無目的地尋找所謂『秘密的答案』，還是說把錢用來維護自己的地位，享受一下糜爛的貴族生活，等到晚上再多找幾個女人玩玩？」
與雷林心中設想的答案一樣，這世界的貴族還真是一點不讓雷林意外。
結束了這個有些沉悶的話題，三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廢話，很快就來到道路盡頭。
這裡是地下城入口所在地。
也是雷林小隊曾經獵殺地脈蟹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