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亞行平復了一下激盪的情緒,認真地看向王嶼。
「王總,貴公司的五條視頻真是讓我大開眼界,崔幹事說得一點沒錯啊!」
王嶼也笑著說:
「哈哈,謝謝李總監的認可,要是能被央視收錄,那也是我們稜鏡的榮幸呀!」
「那何止是收錄呀,王總。」
「這完全就是我們頻道的巨大收穫,毫不誇張的說,這是我們頻道試播以來收到過最好的內容。」
李亞行非常興奮,原本老成持重的他,臉上也出現了溢於言表的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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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總,那我們就談談合作吧,這五條片子我們肯定是都要的。」
王嶼點點頭,和陳秘、趙路兩人又對視了一眼,然後說道:
「這樣啊,李總監,我們也了解過跟央視的合作方式,尤其是新聞頻道這邊的,所以這五條視頻,我們決定無償捐贈給貴方,也就當作我們公司在非典期間的一點小小貢獻吧。」
李亞行一聽,眼睛一下亮了起來,心裡對於王嶼的評價又上了一層。
民營公司能做到這個地步的,真不多。
他站起身,鄭重地和王嶼握了握手:「王總,我代表頻道謝謝你們。」
「王總,你也放心,這五條視頻我們只會用於頻道的播放,全部的版權還是屬於貴公司的,而且我們也會在播放的時候標註這五條視頻的提供者,不會讓貴公司的權益受到任何損失。」
「這也算是我的一點誠意。」
王嶼聽完也很滿意,李亞行這人還是比較靠譜的。
合作商量完之後,王嶼幾人也就準備離開央視了。
後續他們製作的視頻,也會直接送到這兒來,稜鏡也就算是打開了和央視的合作大門了。
就算後面要是和央視有什麼其他類型的合作,那稜鏡也算是有了個門路。
離開央視大樓後,王嶼心情大好,直接給陳秘和趙路兩人放了個假,讓他們好好休息兩天。
……
過了一會兒,王嶼開車回到了東四胡同的院子。
推開院門,寶兒正在院子裡面玩耍,見到王嶼回來立馬撲了過去。
這段時間的朝夕相處,王嶼也和這個小姑娘混得很熟了。
寶兒性格有些孤僻,沒什麼同齡的朋友,而來到院子之後,王嶼對她一直很好,所以她也就把王嶼認作了非常親近的人。
王嶼見寶兒撲過來,一把將她抱起。
「小寶兒,今天玩得開心嗎?」
「開心!」
寶兒悄生生地回答。
「那怎麼你一個人在玩啊?媽媽呢?」
「媽媽在房間裡做禱告,今天是周日,媽媽要做禮拜。」
寶兒伸手指了指他們租住的西廂房。
「禮拜?」
王嶼一愣,他還真不知道孫麗珍原來還是個基督教徒。
他抱著寶兒慢慢走向西廂房。
恰巧此時房門打開,孫麗珍邁步走了出來。
「媽媽!」
寶兒從王嶼的懷抱里鑽出來,小腿噔噔地跑向孫麗珍。
孫麗珍看到寶兒衝過來,也連忙蹲下身子抱住她。
而此時的她也注意到了寶兒身後的王嶼。
「王先生,你今天這麼早就回來了?我這就去給您準備些吃的。」
王嶼擺擺手。
「不用孫姐,這才幾個點,我還不餓呢,剛談完一個業務,正好回來休息休息,這幾天有點累到了。」
孫麗珍聞言點點頭。
「我看王先生最近一段時間確實回來的比較晚。」
「王先生,您還是要多注意一下自己的身體,畢竟現在外面那麼危險。」
「嗯嗯,我知道,謝謝孫姐關心啊!」
王嶼頓了頓,突然想到剛剛寶兒說孫麗珍在做禮拜。
「孫姐,聽寶兒說你還信教啊?」
孫麗珍一聽,神色變得有些緊張。
「王先生,我……我不是故意瞞著您的,我這……我這也就一周偶爾才做一回,我沒有怎麼樣的……」
王宇看到孫麗珍緊張的樣子就知道她誤會了。
「沒有,沒有沒有,孫姐,你別緊張,我不是這個意思,我雖然不信教,但我也不反對別人信教。」
「我就是比較好奇,我記得你是東北人的吧,你們那邊信這個的比較多嗎?」
孫麗珍聽到王嶼這麼說,也悄悄地鬆了一口氣。
「其實那邊信的也沒那麼多,我這也是機緣巧合下進的教。」
王嶼一聽,那股子好奇勁又上來了。
「孫姐,那我能大致聽聽嗎?當然,要是涉及你個人隱私的話我也就不打擾了。」
孫麗珍輕輕搖了搖頭。
「沒什麼不能說的,王先生,都是些陳年舊事了。」
她摸了摸寶兒的頭,臉上浮起一絲懷念。
「這事兒,得從寶兒她爸說起。」
「當年我們都在沈市鋼鐵二廠里當工人,他爸是煉鐵的技術工,我呢,就是個普通女工,經人介紹我和他爸就在一起了。」
「頭幾年日子還挺好的,雙職工家庭在東北那塊兒怎麼著生活也不差。」
「可誰成想,98年突然來了個下崗潮,我和寶兒他爸一下子都沒了工作。那時候大家都難,一下沒了經濟來源,日子跟天塌了似的。」
「然後周圍的幾個街坊鄰居,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就信起了基督,我隔壁的鄰居也拉著我去了幾回,一來二去,我也就慢慢信了教,直到現在。」
王嶼大概聽明白了,這應該就是幾個家庭組在一起的小型基督聚會。
但突然他又對寶兒他爸有些好奇。
「那孫姐,寶兒他爸現在還在東北那塊嗎?」
說到這個,孫麗珍長長的嘆了一口氣,臉上的神情也落寞下來。
「哎,其實我也不太清楚她爸還在不在。」
「因為我倆三年前就離婚了,也是因為和她爸離了婚,我才獨自帶著寶兒來京城投奔親戚的。」
王嶼一聽神色大變,連忙道歉:
「對不起,孫姐,我一直以為…」
他沒好意思繼續說出口。
孫麗珍倒是很大度的擺了擺手。
「沒事的,王先生,都過去了,當年他爸下崗之後受不了刺激,借錢自己去做生意,結果後來欠了一大筆債,我也是實在沒辦法才跟他分開的。」
「說起來,也挺對不起他的,那時候大家都困難,他還遇到那種事,按理說,我作為妻子應該和他同甘共苦。」
「但我沒辦法啊,我得為寶兒著想,她還小,她需要一個好的環境。所以我來了京城,正好有親戚在這兒,我就想給寶兒換個新環境,東北那塊實在是待不下去了。」
孫麗珍越說神色越暗淡,眼裡已經泛起了淚光。
而王嶼看到孫麗珍悲傷的神態,也不好意思再多問,只是輕輕點點頭。
「不好意思啊,孫姐,今天我話多了,讓你想起這些不好的事情。」
孫麗珍抹了抹眼角,反倒笑了:
「都過去了,王先生,說出來我反而還好受一點,京城這兒也沒什麼能說話的人,今天跟您說完之後,心裡的那塊石頭反倒像是卸下來了。」
說完,孫麗珍又揉了把眼,抬起頭,強撐著一抹笑,對王嶼說:
「王先生,時間差不多了,我這就去準備晚飯了,你看你晚上想吃些什麼?」
王嶼看著她,一時有些佩服孫麗珍強大的內心。
「都行,孫姐,你燒的都挺好吃的,就按照以往來的就行了,你去忙吧,我來帶寶兒玩一會兒。」
孫麗珍點點頭。
「好的,那寶兒就麻煩王先生了。」
王嶼順勢把寶兒接了過來,輕聲細語地說:
「乖寶兒,我們一起去玩玩具好嗎?」
寶兒仰著頭,瞪大了她那雙童真無邪的眼睛。
「好啊好啊,要去玩玩具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