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晨晨也有這樣的感覺。
她見秦朝陽身上平常穿的破舊棉襖不見了，被一件嶄新的綠色棉大衣給替代，那是忍不住問道：「你今天買新衣服了？」
「嗯，我還買了新棉被。」秦朝陽點頭。
「有我們的份？」崔晨晨激動的問道。
唐知了也期盼的看向了秦朝陽。
畢竟晚上睡薄被子太冷了。
這要是能有新棉被睡，那對於她來說無疑是雪中送炭。
「的確有你們的份，但新棉被不白給。」秦朝陽走進裡屋抱出了一床新棉被：「這床新棉被三十塊，你們有錢現在就給，沒錢記帳。」
「你就不能大方一次嗎？」崔晨晨聽到三十塊錢的價格，那是嚇得都快哭了。
畢竟他一個月的補貼才十塊，這不吃不喝三個月才能把一床棉被的錢還清。
「晨晨你不要這樣說。」唐知了卻是覺得秦朝陽的提議很合理：「初陽能幫忙買被子，還願意賒帳讓我們睡，這已經是天大的恩情了。」
「咱們可不能當白眼狼，不懂得感恩。」
「可是……可是……」崔晨晨欲言又止。
她是真沒錢了，要是有錢，現在哪至於受這個罪。
秦朝陽看著崔晨晨的樣子笑了笑：「你要是覺得貴，那可以不睡新棉被，讓知了一個人睡好了，錢也讓她一個人出。」
「那不行，我萬一凍感冒了怎麼辦？」崔晨晨連否認了秦朝陽的提議：「既然棉被你買都買了，那我自然要睡。」
「不過先說好，你不能催我們還錢。」
「行！行！」秦朝陽點頭：「你們現在還是別廢話了，趕緊回屋換衣服鋪棉被。」
被泥水浸泡的衣服要是不換。
時間久了也會感冒的。
到時候需要打針吃藥。
那可就麻煩了。
「這個不用你催。」崔晨晨拉著唐知了就跑進了房間。
「你們的被子！」秦朝陽連提醒道。
「我們身上全是泥水，你幫忙送進來。」崔晨晨朝秦朝陽招了招手。
「我不送。」秦朝陽說道。
「為啥？」崔晨晨不接。
唐知了也有些不解。
「因為你們跟我約法三章，不能進你們的房間啊！」秦朝陽回道。
進了，沒事還好。
有事他可就跳進黃河說不清楚了。
「你！」崔晨晨語塞。
唐知了也有些尷尬。
她這才發現。
之前提出的約法三章。
會是她跟秦朝陽之間這輩子都沒法抹除的隔閡。
「趕緊出來拿被子！」秦朝陽催促道。
「來了，來了！」崔晨晨沒法，只得走到門口接過了新棉被，眼眸中有著怨氣。
要說秦朝陽這人好吧！
對她跟唐知了的確是好。
就像是大哥一樣，在無微不至的照顧她們。
但要說秦朝陽壞，秦朝陽也挺壞的。
「你們晚上想吃什麼？我去給你們熱。」秦朝陽第一時間沒有離開，而是輕聲問了一句。
「有油煎刁子魚嗎？」一聽到吃的，崔晨晨立馬就開心了起來。
「有，還有燉豬頭肉，以及油煎辣翹嘴，但小炒白菜沒有了，想吃得另做。」秦朝陽回道。
「有燉豬頭肉還有油煎刁子魚就可以了，小炒白菜不用做。」崔晨晨笑著回道。
「但紅薯米飯你得多做點，我跟晨晨實在是餓了。」唐知了跟著小聲說了一句。
「行。」秦朝陽轉身就朝灶屋走去。
崔晨晨目送秦朝陽身影消失後，忍不住小聲我餓了唐知了：「你說朝陽對我們這樣好，他是不是對你有想法？」
「為什麼是對我有想法？」唐知了不解。
「因為你長得漂亮啊！男人都喜歡漂亮的。」崔晨晨回道。
「那朝陽剛才為什麼還要我們出棉被的錢？還要跟我提約法三章？」唐知了苦笑：「晨晨你就別胡思亂想了，你信不信，等下吃刁子魚或者燉豬頭肉，咱們還得出錢。」
「那我不吃了。」崔晨晨有些生氣。
錢，錢，錢，這個秦朝陽真的是掉進錢眼裡了。
「你不吃我吃，反正欠一塊錢也是欠，欠一百塊也是欠。」唐知了關上了房門，然後將滿是泥水的外套脫了下來。
……
唐知了、崔晨晨將髒衣褲換下來後，就全都扔進了大腳盆里。
但她們第一時間沒有去洗，而是讓窩窩頭、小啞巴、秦朝兵將髒衣服給收了過來。
秦朝陽的髒衣服，除了內褲外，也全都扔進了大腳盆里。
眼見沒有什麼遺漏，唐知了、崔晨晨才坐在大水缸旁，頂著呼呼叫的寒風，彎腰低頭洗起了衣服。
也就兩三分鐘的時間，唐知了、崔晨晨就被凍得流出了鼻涕，其中唐知了還忍不住咳嗽了起來。
這是要感冒的節奏，在灶屋中熱飯菜的秦朝陽見狀，連走進裡屋拿出了王強送的兩件棉大衣：「趕緊穿上，可別著涼了。」
在六一年著涼感冒可不是小事。
以當前簡陋的醫療條件。
一個弄不好。
那隨時會死人的。
「你這棉大衣哪來的？」唐知了詫異。
要是沒有記錯，這樣好的棉大衣在供銷社沒有三四十下不來。
「多少錢？先說好，貴了我可買不起。」崔晨晨跟著說了一句。
「你想什麼呢！這棉大衣我不賣，先借給你們穿。」秦朝陽沒好氣的回道。
「那還差不多。」崔晨晨哆嗦著連將棉大衣穿在了身上。
唐知了也沒有矯情，站起來將棉大衣穿在身上，並且第一時間扣好了扣子。
雖然有些大，但僅僅幾秒的時間，她整個人就暖和了起來。
暖和的還有她們倆的心，其中崔晨晨看了一眼周圍後，忍不住問秦朝陽：「你為什麼對我們這麼好？是不是有什麼企圖？」
「我能有什麼企圖，我是怕您們凍死在我家，最後大隊長找我麻煩。」秦朝陽揶揄的開起了玩笑。
「你咒誰呢？」崔晨晨氣的追著秦朝陽就打。
唐知了沒有去幫忙，而是站在一旁淡笑看著。
不知道為什麼，她突然間有些想家了，想媽媽做的餃子。
「但我能回家嗎？」唐知了抬頭看天，見朝陽生產大隊的星空跟家鄉的很像，眼眸在不知不覺間就濕潤了。
……
——